“咳咳咳...王爷,您说慢一些,不好意思,有些风寒...”
他歉意地看着林丰,眼珠子却在灵活地转动着。
林丰看了看他的表情,立刻明白德川成茂的意思,洒然一笑。
“德川先生放心,我的这个作战计划,属于阳谋,就是摆在明面上,却让人无法破解,只能眼睁睁干看着。”
德川成茂这才尴尬一笑:“呵呵,如此甚好,是在下多虑了。”
合子站在角落里,狠狠地瞪了德川成茂一眼。
她也明白,这个家伙是嫌自己还在屋子里,恐怕林丰......
马蹄声如滚雷碾过大地,震得地皮发颤,连远处山岗上几只盘旋的秃鹫都惊得扑棱棱飞起。吴大昌勒住战马,眯眼望向东南天际——那一道灰褐色的烟尘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秋日澄澈的天空,不是零散游骑,不是试探袭扰,是整支铁流奔涌而来,蹄下扬起的尘浪足有三丈高,遮天蔽日,仿佛大地被生生掀开了一道血口。
“锋矢阵!稳住!弓手三叠射!”吴大昌喉结滚动,声音却压得极低,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铁屑。他并非没打过硬仗,十年前在贺兰山口截击回鹘溃兵,三千人砍下八百首级;三年前在黑水河畔夜袭吐蕃粮队,火把照得半边河面通红。可眼前这股鞑子……没有号角,没有战鼓,甚至没有斥候佯攻——只有一万匹战马齐踏黄土的轰鸣,像天地间最原始的怒吼,直接撞向人心最脆弱的缝隙。
第一排弓手已张弓搭箭,箭镞在斜阳下泛着冷青色的光。第二排弓手弓弦绷紧,臂肌虬结;第三排弓手半蹲蓄力,箭尖微抬,专瞄马腹与 rider 腰腹之间的空隙——这是西夏军多年对抗草原游骑总结出的“断脊三叠法”,曾让多少狼骑折戟于银州城外三十里。
可纳刃的骑兵根本没给弓手校准的机会。
距离五百步,左翼五千骑突然加速,斜切而出,马速骤提三成,扬尘更烈,竟在冲锋中强行劈开一道扇形弧线,直扑西夏军右 fnk侧后;几乎同时,右翼五千骑亦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马鞭抽得脆响,战马前蹄腾空而起,竟在三百步处集体蹬地纵跃,借着坡势猛地压低身形,如黑潮拍岸,直撞锋矢阵最锐利的矛尖!
“变阵!变阵!右翼护左翼,长枪拒马!”吴大昌嘶吼着拨转马头,长矛指向右前方——那里已是血光迸溅的修罗场。第一波撞入的鞑子骑兵未及挽弓,便已拔出弯刀劈向西夏长枪兵面门。有西夏军卒本能举盾格挡,“铛”一声巨响,精铁包铜的盾牌竟被一刀劈开三寸深的豁口,持盾者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腕甲缝隙汩汩渗出。紧接着第二刀、第三刀……弯刀短而狠,专剁关节与颈项,西夏军引以为傲的“拒马长槊”尚未完全竖起,已有数十杆被硬生生斩断枪杆,断口处木茬翻卷如犬齿。
更可怕的是那些战马。鞑子坐骑皆是漠北苦寒之地熬出来的悍种,肋骨宽厚,脖颈粗短,冲刺时四蹄刨地如犁,竟不避长枪攒刺,反将马首一偏,用额骨狠狠撞向枪杆。咔嚓数声脆响,两杆长枪当场折断,马背上的骑士借势腾身而起,人在空中已甩出套索——那绳索并非寻常牛筋所制,而是掺了狼筋与牦牛腱的绞索,韧如活蛇,倏然缠住一名西夏百夫长的脖颈。下一瞬,战马疾驰而过,百夫长整个人被拖离马背,在黄土上犁出三丈长的血沟,头盔早不知飞向何处,脖颈处只余一圈紫黑淤痕,舌头半吐在外,双目圆睁,死死盯着自己被拖行时扬起的最后一点尘烟。
吴大昌眼角抽搐,左手攥紧缰绳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不是打仗,是屠宰。鞑子根本不在乎阵型、号令、战术配合,他们只信奉一个铁律:谁先砍下对方脑袋,谁就活着吃肉。一万骑分成两股洪流,左翼专撕防线,右翼专凿核心,而真正的杀招,是那五百人的中军亲卫——他们始终沉默缀在两翼之后,马鞍两侧悬着三柄弯刀、两把短斧、一捆浸油麻布,马鞍后还捆着半截燃烧的松脂火把。此刻火把已被点燃,青烟笔直升起,像一条条细小的黑龙,无声宣告着接下来的焚营之刑。
“传令!弃阵!全军向西南撤!”吴大昌终于咬牙下令。再硬撑下去,三千先锋营将彻底被钉死在这片无名坡地上,变成一万具晾晒在秋阳下的干尸。他策马转身时,瞥见自己最倚重的副将正被三名鞑子围攻,那人左臂已齐肘而断,却仍单手持矛,用断臂残端死死卡住一柄劈来的弯刀,刀刃深陷骨肉,鲜血淋漓。副将仰天狂笑,笑声未落,一柄短斧已自斜刺里飞来,“噗”地贯入其太阳穴,脑浆混着血珠喷溅在旁边一匹战马的鬃毛上。
撤退令如救命稻草,西夏军卒纷纷拨马。可鞑子早算准此节——左翼骑兵忽而散开,十人一组,专追落单者。一人驱马逼至近前,另一人则猛然甩出套索,套住敌骑脚踝,战马受惊狂奔,将人倒拖在地,肠肚拖出尺许长,犹在痉挛抽动;右翼骑兵则专截中军,弯刀专削马腿,战马失蹄翻滚,马上骑士尚未爬起,已被后续马蹄踏成肉泥。更有甚者,竟将缴获的西夏号角衔在口中,呜呜吹响模仿军令,诱使溃兵转向埋伏圈——那里早已伏下三百名持链锤的鞑子,铁链横扫,专砸人头,一锤下去,颅骨碎裂声如冬日冻梨坠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