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先拿下吧,先拿他们祭旗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锦衣力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陶承学身后,一左一右,两只铁钳般的手同时扣住了他的肩井穴。
陶承学的身体猛地一僵,两膝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………………
他挣扎着扭过头,看清那两张面无表情的面孔,又看到城头上一众官员或惊骇或闪避的目光,嗓子里挤出一声尖利的嘶喊。
“冤枉!冤枉啊!海大人,魏国公,下官冤枉!下官忠心为国,天日可鉴!吕芳......你这阉贼,你血口喷人!你这是构陷!你这是罗织!”
他的声音又尖又高,在城头呼啸的风中显得格外刺耳,城上守军、文武官员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有人面色铁青,有人目光闪动,有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怕被牵连。
吕芳没有动。
他依旧扶着垛口,身体微微前倾,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潮,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陶承学的喊叫,直到陶承学又喊了两声“冤枉”之后,他才缓缓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陶承学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,开口道,“陶大人,三月十
二,你在府上后堂,与周汝砺、汪中元、李世卿、周弘祖密会,院中假山旁有两个心腹把风,你坐在主位上,先给周汝砺倒了茶,然后说.....”
陶承学的面色猛地一白。
吕芳没有看他,只是将那他们几个密议的内容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,然后,从袖中取出一卷册子,随手扔到陶承学面前。
“陶大人,你们说的每一句话,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,所以,你还冤枉吗??”
陶承学的嘴张了张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了。
他面色灰败,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两条腿软得像面条,若不是两名锦衣力士架着他的胳膊,此刻早已瘫倒在城头的青砖上。
城头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些原本站在陶承学身后的南京六部官员、应天府属官、守城参将,此刻面色各异,有人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,有人目光闪烁,有人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官袍。
方才陶承学喊冤时还有人想帮腔,现在吕芳把日子,时辰,在场的人,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了出来,谁还敢开口?
海瑞站在城头女墙边,目光始终落在城下那片人潮上,没有看陶承学一眼。
直到吕芳说完,他才转过身来,目光平静地落在陶承学脸上。
陶承学似有所觉,抬起头,两人目光相交,这一刻,陶承学的眼睛里翻涌着各种情绪,恐惧、绝望、不甘、愤怒,最后全部化作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怨毒。
他猛地挣扎了一下,两名锦衣力士的手腕微微一紧,将他死死按住,可他还是仰起脖子,朝着海瑞嘶声吼了出来。
“海瑞!你这个当代酷吏!奸佞臣!你就是个幸进的小人!你一个举人出身,凭什么入阁?你凭什么官居高位?你懂什么?你懂江南吗?你懂水利吗?你懂赋税吗?你什么都不知道!你只会罗织罪名,构陷士绅,用别人的
血染红你的帽子!你比严嵩还好,比严嵩还恶毒!我大明江山,就是毁在你这种酷吏手里!我在九泉之下,看着你!看着你怎么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