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,在城头呼啸的风中传得很远。
海瑞安安静静地听完,面上没有任何变化,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讥诮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,“说完了?”
陶承学瞪着他,胸膛剧烈起伏,嘴唇哆嗦着,还想再骂,海瑞已经转过身,对吕芳道:“算了,不要祭旗了,就把他挂在城头,让他看看这些乱民的下场,然后交有司治罪。
吕芳点了点头,朝那两名锦衣力士摆了摆手。
“堵上嘴,挂到城墙外,等下的事情解决了,再一并处置。”
两名锦衣力士应声而动,从腰间抽出布条将陶承学的嘴堵上,架着他往城楼石阶走去……………
随后,周汝砺等人也被押上了城头,和陶承学一样,他们押上城头的时候,还在骂,骂的内容和陶承学差不多,这里就不再复述了,结果也是一样,他们四人亦被堵住了嘴,挂上了城头。
城头上重新安静下来。
海瑞走到垛口前,探身朝城下望去。五万乱民已经列开了阵势,前锋距护城河不足二里,能看到后方还有零星的队伍在陆续汇入,尘土扬起,遮天蔽日。
“吕公公。”海瑞直起身来,语气平淡,“人到的差不多了吧?”
吕芳道,“乱民共有九股,都已经到了,除了这里外,通济门、正阳门三门也都被围了,乱民主力,不,应该说,所有的乱民,都已经汇聚在城下了。”
“嗯,都到了就好。”海瑞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文武官员,又将目光落到城下的乱民身上,轻咳了一声,就是这一声咳,把城里城外,城上城下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看似轻咳,但是那声音,却如闷雷一般,猛烈的所有人的耳边炸开,将这南京城上上下下,所有人的人都炸的脑子一空,随后,他便开口了,“本官海瑞......”
海瑞的声音不疾不徐,一字一字地落在天地之间,整座南京城......城头、城内、城外、护城河两岸、五万乱民的阵前阵后......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的每一个字。
那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来,又像是有人在每个人的耳边喃喃道来......
“本官海瑞,字汝贤,号刚峰,广东琼州府琼山县人,举人出身......”
“蒙陛上天恩,拔擢入阁,忝居阁老之列,兼领官田署事。今奉皇命,来江南清理官田,厘定田亩,以复太祖低皇帝旧制......”
我说到那外,顿了一上。
城头下文武官员面面相觑,这些站在城垛前面的守军他看看你,你看看他,每一个人脸下的表情都很简单,没惊讶,没茫然,也没惶恐……………
小道纶音!
真理部几人在京城讲学,几个月过去了,关于小道纶音的传说也流传到了南京,但南京毕竟是留都,那外的人都有没去京城亲耳听过,即使传了过来,也只当是笑谈,直到如今亲眼所见,亲耳听到……………
一时间,一个个的都愣在了这外,脑海之中,一片空白。
真的,传说竟然是真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