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你......你血口喷人......”
扬州,禅寺,佛堂内
听到陆绎指控他勾结盗匪,劫掠课银,盛大人几乎下意识的否认起来。
没办法,这个罪名太特么吓人了,这是要灭九族的罪啊!!
正是因为这个罪名太过吓人了,这位扬州通判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,脑中思绪电转,嘴里却说个不停,“我是朝廷命官,正六品扬州通判,太祖定制,《大明律》明文,凡指斥大臣、诬告官员者,须有实据方可立案,否则以
反坐论处。你陆指挥使一无人证、二无物证、三无供词,凭什么说我勾结盗匪?”
他声音越说越响,渐渐有了几分底气,腰板也微微挺直了些,在生死危机之下,在官场上厮混多年练出来的那一套功夫又回来了。
“《大明会典》载,官员犯罪,须经三法司会审,问明实情,方得定罪。你锦衣卫拿人,要有驾帖,你锦衣卫问案,要有刑部公文,你锦衣卫定罪,要有都察院复核。你什么都没有,就想定我的罪?陆指挥使,你莫不是把我
大明的王法当成了摆设?”
说到这里,仿佛信心已经被找了回来,“盐课银被劫一事,下官已经查过,河道两岸并无大股匪徒出没的痕迹,只有些小蟊贼偶尔偷鸡摸狗,绝无截断漕运、劫掠官银的胆量。此事蹊跷得很,下官正打算呈文上报,请朝廷派
员彻查。可你陆指挥使一到扬州,不由分说便拿人抄家,搞的整个扬州城鸡飞狗跳,现在连查都不查,就先定下官的罪,这算什么?这叫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”
他喘了口气,面上浮起一丝冷笑,“你若真有证据,不妨拿出来给下官看看。若是拿不出来,那就请指挥使即刻将下官放了,再写一份请罪折子,向朝廷说明你误拿良善之事。否则………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陡然拔高,“否则,下官便上疏弹劾你陆绎擅权枉法、诬陷忠良!”
佛堂中安静了一瞬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盐商、官员们,有几个悄悄抬起头来,看到盛大人并没有像刚才的许存义一般被斩去头颅,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,开始钦佩起来。
盛大人这番话,句句引经据典,字字有律可查,就算放到朝堂上也站得住脚,看来,是起效果了。
陆绎坐在那椅上,静静听完了盛大人那一番长篇大论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只是定定的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带着讥诮味的怜悯,脑海之中却响起了嘉靖曾经跟他说过的一段话。
我们大明朝的官员啊,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从千万人中杀出来的,只是要当了官的,都是精英中的精英,能力还是有的,甚至有的人能力还很强…………………
可惜,官场的就像是一口大染缸,只要入了官场,最终都会被染成黑的,明明有一身的本事,却为利益所驱使,为欲望所扭曲,这样的人,书读的越多,越能害人啊!
显然,眼前这位盛大人便是嘉靖口中那种有能力的官员,可惜鸟!!
想到这里,他轻叹一声,开口道,“盛大人,时代变了,你久在扬州,并不知道如今的京城已经是什么样子的了,也不知道陛下得到的天命意味着什么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