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不是什么谋略高深的人物,不过就是看过几本杂书,听过几段演义罢了,平常处理处理账目,清点清点后勤,再加诌几句兵法,反正跟着吉能是一路顺风顺水,这个时候突然遇到了问题,他那个中不了秀才的脑子也有点
懵。
不过,也算是他有点急智,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些信息,连忙抬起头道,“大汗,这......这或许另有原因。”
“另有原因,什么原因?!”
“大汗......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大明京城那边发生的一些事情?”
“大明京城?”吉能愈发的不耐烦了,大明京城的事情?
跟他吉能有什么关系?他不过就是到大明境内来打打草谷,可从来没有想过和他那个便宜叔叔一样去大明的京郊闲逛,至少现在还没这个心思。
于是狠狠的踢了他一脚,将他踹翻在地,“不要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的,直接说。”
赵白圭从地上爬起来,重新跪伏在地,斟酌着措辞,“这大半年来,从大同、宣府那边过来的商人,带来了一些关于大明京城的消息,零零碎碎的,不太齐全。据他们说,大明朝的皇帝,就是那个嘉靖皇帝,忽然得了天眷,
能够预测天象。正月里预测了一场大雪,应验了;二月初又预测了日食,又应验了......”
他顿了顿,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吉能的面色:“此外,还有一些更离奇的传闻,说是京城里出了什么神通,有番僧飞天遁地,有儒生讲学引动异象,还说那嘉靖皇帝本人也有了非凡的手段。只是这些消息过于离奇,又隔着边
墙传过来,真假莫辨......”
“放屁!”吉能猛地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在帐中炸开,“这种鬼话你也信?大明朝的皇帝修仙修傻了,惯会装神弄鬼来糊弄人。他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,前几次咱们打草谷的时候他怎么没预测到?偏偏就这一次给他说中了?”
赵白圭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,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,帐中再次陷入沉默,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就在吉能准备继续发作的时候,帐外的夜色忽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破了。那马蹄声由远及近,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得极远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急促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,打破了帐中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所有同时转头,望向帐门的方向。
帐门猛地被掀开,一股寒风裹着草屑灌了进来,烛火猛地一暗。
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帐中,浑身是汗,面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像是刚从什么大恐怖中逃出来。
吉能猛地站起身:“什么事?!”
这传令兵的喉结下上滚动了一上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低声道:“小汗!缓报!延缓镇总兵赵岢,于十一月初四率骑兵突袭你萨拉乌苏河老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