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昉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,眼里满是惊喜,“真的?我还以为是工商处呢。”
新政府军管会成立的时候,就在“财经接管委员会”下面设立了工商处,后来管理商贩的,也是两三个月后正式成立的工商局。
他虽然对这段时间的大事有些了解,却不可能太细,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,还以为一开始就是工商局在管。
韩忠林说道:“工商处目前人不多,要应付的事情又太多,加上商贩成分混杂,很多人混不讲理,不服管教,畏威而不怀德,难以管理,所以先由我们公安接手,等理顺之后,再移交给工商部门。”
他吃了口菜,看着张昉说道:“你也转了不少天,上海几个大型集市都逛过,想好在哪里摆摊、做什么行当没有?”
张昉笑道:“想好了,我看那些有固定摊贩的地方,摊子都多得不得了,挤都挤不过来,我就不跟他们抢了。
而有些街巷里弄却一个摊位都没有,正好我有自行车,去哪里都方便,可以做个游方货郎。
就卖点什么针线缝补、牙粉香皂、搪瓷杯盆、文具杂项之类的日用百货,那些东西放几年也不会坏,肯定亏不了,最多只是挣多挣少的问题,正适合我这样的新手。’
“货郎?”
韩忠林眉头微微皱起,王掌柜没跟他细说,他还以为张昉要做的是固定摊贩,却没想到是流动的货郎,不禁劝道:“好好的固定摊位不做,何必非要做个流动货郎?你要是缺本钱,我这里还有点,你先拿去用。
或者,我帮你找个固定门脸,你开间铺子也行。”
这个小伙子为人正派,还过功,结果没给什么奖励不说,反倒自己暗地里查了他几次,让韩忠林心里有些不好意思,就想着帮一把。
张昉摆摆手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这不是钱的事,也不是有没有铺子的问题,主要是我这个人坐不住,真要把我按在摊子上一整天,我能疯。”
韩忠林立刻想到,这些天张昉是天天往外跑,连刚到上海的那天晚上都没落下,不由得摇头失笑,“你啊,是有福不会享。”
说完之后,他也没再劝。
这个年纪的小年轻,有几个会听劝?当年自己不也是不听家人的劝告,报了南京的警察学校么。
韩忠林沉吟两秒,说道:“既然你想做流动货郎,也行。这倒不用等新政策出台。”
张昉眨眨眼,“为什么?”
韩忠林笑道:“相比体量庞大的固定摊贩,流动货郎数量只是少数,而且不会占道,没那么着急,所以暂时不会制定管理政策,等先把固定商贩理顺了再说。
正好前几天的行动,抓了不少欺行霸市的地痞土匪,现在帮会的人暂时不敢管商贩,你也不用给谁交钱,每个月给派出所交一千块钱的管理费就行。
等一下我让人给你送张许可证来,你就可以进货开张。
说完之后,他对着张摊了摊手,“拿来。”
张昉微微一愣,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