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几艘大明的老式福船在远处象征性地开了几炮,实心铁弹砸在海面上,溅起几道水柱后,便迅速扬帆撤退了。
“哈哈哈哈!关白大人说得对,明国人不过是虚张声势。”
小西行长身边的家臣大笑起来。
“他们的开花弹再厉害,也不可能同时炸沉我们两千艘船,他们害怕陷入接触战,他们逃了。”
“武士们,大日本的勇士们。”
小西行长高举太刀,指着前方渐渐显露轮廓的海岸线。
“前面就是朝鲜的釜山,那里有堆积如山的明国丝绸,有吃不完的粮食。”
“登陆,杀光朝鲜人,抢夺一切。”
“板载!!!”
震耳欲聋的狂呼声在海面上回荡。
这群红了眼的日本武士,带着对土地和食物的极端渴望,如同蝗虫般冲上了釜山的滩头。
然而,预想中像样的抵抗,并没有。
大明在釜山的海关衙门早已人去楼空,朝鲜的守军更是连影子都没看到。
小西行长不可一世地踏上釜山的土地,心中充满了建功立业的狂喜。
当士兵撞开釜山库房的大门时,狂喜凝固在了脸上。
“粮食呢?”
小西行长揪住一名家臣的衣领,双眼血红。
巨大的库房里,空空如也。
倒是有几个偏僻的仓库里堆满了东西,但当日本士兵兴奋地劈开木箱时,里面装的却是雪白的松江细棉布,晶莹剔透的玻璃镜子,火柴。
“将军,没有粮食,朝鲜人把吃的全带走了。”家臣战战兢兢地汇报,“水井都被填上了大粪和死老鼠。”
小西行长倒吸了一口凉气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这些东西确实价值连城,放在以前的日本,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名疯狂。
但是在冰天雪地的朝鲜,在这远离本土的异国他乡。
“八嘎!明国人这是在坚壁清野。”小西行长一脚踹翻了装满玻璃镜子的木箱,清脆的碎裂声在空荡荡的库房里格外刺耳。
“传令全军,不要在釜山停留,向北推进,打下汉城,他们不可能把整个朝鲜的粮食都搬空。”
“抢,沿途的村庄,一只鸡都不许放过。”
北京紫禁城,乾清宫。
朱翊钧和兵部尚书赵士桢,戚继光,李成梁站在巨大的沙盘前。
戚继光的手指在釜山的位置轻轻一点。
“羽柴秀吉倾巢而出,一共动员了二十一万大军,目前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的第一、第二军团已经攻陷了釜山、东菜,正在分三路向汉城狂奔。”
“军队的后勤,本质上是就粮于敌,也就是抢劫。”
“羽柴秀吉敢发兵二十万,是因为他算准了朝鲜的国力,认为沿途抢劫足够支撑他的大军。”
“打的不是武勇,打的是后勤,是补给线,是降维的屠杀。”
朱翊钧点点头。
“传旨给沈有容。”
“让大明皇家海军,封死朝鲜海峡,从现在起,日本的一条船都不能过。”
“另外,陆军出动。”
“让大明皇家陆军第一军、第二军,乘坐火车出山海关,在鸭绿江以南集结。”
“就在平壤,给日本画上一个句号。”
万历十二年,三月十五日。
黄海,朝鲜海峡。
海面上的雾气刚刚散去,一艘负责给前线运送硫磺和补给的日本安宅船,正在吃力地向北航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