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离开此洞天,会带着你的残魄离开。”
他说到这里,那张俊美如玉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容。
“到时便让你看看何为上宗,何为贵修!
何为上宗不可欺!
何为贵修不可辱!”
“所有与你有关联的人物,都会被我南天域抹去!”
他的话说到最后,每个字都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。
“上宗,贵修。”陈灵洗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摇了摇头。
他佩刀而立,脊背挺得笔直,鬼面之下那双眼睛迎着嬴池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我与太子已经势同水火。”他开口了:“上宗也好,贵修也罢。
太子要杀我,我也绝不引颈就戮。”
他说话时来,眼中观炁之法流转。
看向自己的黑衣,衣衫之上,竟隐隐附着几点不曾亮起的玉沙,其中灵气极其熹微,隐于周遭那些同样熹微的灵气中。
如若观炁之法,根本难以察觉!
“道友!”陈灵洗收回观炁之术,咧嘴一笑:“你以这灵光附我,我若是逃了,你便要以这灵光索我踪迹!”
“可你......多虑了。”陈灵洗语气平静:“我......不会逃。”
可他眼神却极为伶俐,直视嬴池:“你既要杀我,我自会与你争锋。
今日既然杀了你四位玉气.......我便在这里等太子留在沅江府的后手。”
他要趁此机会,铲除太子后手,削弱太子的力量。
嬴池一愣。
几息时间过去,他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立在一旁的席慕身上,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屑来。
“就凭这傀儡?”
他的轻笑变作大笑,便如在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稚童在他面前夸下海口!
便在此时,夜色中有脚步声响起。
那脚步声极轻,从远处的山林深处传来,被山风裹挟着,若不细听几乎分辨不出。
那脚步的节奏却不急不缓,踏在碎石与枯草之间,稳健从容。
陈灵洗循声望去。
一个女子从夜色中缓步走出。
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,裙摆及地,在夜风中微微拂动。
她生得并不如何惊艳,眉眼温婉,面容清秀,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。
可她周身竟有丝丝缕缕的云雾缭绕流转。
那云雾极淡极薄,便如一层用月光与山岚织成的薄纱,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神秘的光晕之中。
而真正让陈灵洗认真的,是这女子周身散发出的灵炁波动。
那波动极沉极厚,便如一眼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这波动丝毫不弱于席慕。
女子走到嬴池的灵光化身侧,停住脚步,朝嬴池微微躬身行了一礼,姿态恭谨,却不说话。
她那双眼睛落在陈灵洗身上,目光平静如水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她看了一眼陈灵洗,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席慕,微微侧头,似乎在等嬴池下令。
陈灵洗看着这女子,忽然眯了眯眼睛:“行炁六楼?”
他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,却又忽然说道:“只此一人?”
“自然不只有骆染一人。”
太子化身摇头。
他话音刚落,天地之间骤然生变。
一道璀璨夺目的紫光自远空到来!转眼既至!
那紫光来得毫无征兆,前一刻还是一片寂静的夜色,下一刻便已如一轮紫色的太阳在这山巅之上轰然炸开。
紫光冲天而起,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一片瑰丽而可怖的紫色。
那紫光中蕴含的灵炁波动太恐怖了。
虽在远空中靡耗许多,却仍然凝练到极致,仿佛每一滴都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。
只是有些缓慢。
紫光在空中翻涌、旋转、凝聚,最终化作一道道粗如手臂的紫色光柱,从四面八方朝嬴池那具灵光化身涌去。
那些光柱没入他的胸口,他的四肢,他的头顶,便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他体内。
嬴池那具原本略显虚幻的灵光化身,在紫光入体的瞬间骤然凝实了几分。
此刻他的灵光化身已不再是方才那副若隐若现的模样。
他的衣袍上流转着紫色的光华,肌肤下透着淡淡的紫光,眼中那两团金色的漩涡也与紫光交织在一处,呈现出一种极为诡谲的金紫色泽。
他立在那里,衣袍猎猎,紫光烈烈,便如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尘世的雷火神人,威势之盛令人不敢直视。
而那骆染退后一步,垂手立在一旁,那双温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敬畏之色。
嬴池抬起头来,直视着陈灵洗。
他眼中那金紫交织的漩涡缓缓旋转着,瞳孔深处倒映着陈灵洗那张被鬼面遮住的面孔。
此刻他锋芒毕露,周身寒气四溢!
“入我学………………”他的声音压过山风的呼啸,清清楚楚地传入陈灵洗耳中:“你插翅难飞!”
说话之间,太子背负的双手抬起。
他右手的五指微张,掌心朝上,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光球在他掌中缓缓旋转。
那光球不过拳头大小,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光球周遭的空气被这股力量灼得扭曲变形,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。
与此同时,女修骆染也动了。
她身形一晃,便如一道白色的轻烟般掠过数丈距离,欺近席慕身前。
她出手极快,快到寻常武者的目力只能看到一道白影在空中划过。
她双手在身前虚虚一合,十指交错,便有一道道白色的灵炁从她袖中涌出。
那灵便如活物般在她身前翻涌,凝聚、变化,转瞬之间便化作数十道粗如儿臂的云索。
那些云索从四面八方朝席慕缠去,将他整个人层层叠叠地裹在其中。
席慕周身灵炁翻涌,雾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道冰墙、冰、冰矛,与那云索撞在一处,爆发出沉闷的爆鸣声。
这女子竟隐隐压制住了席慕。
嬴池的灵光化身也在此刻动了。
太子轰然出手,一步踏出。
他脚下那片被紫光染得变了颜色的山石寸寸龟裂。
他握拳,右拳紧握,拳锋上紫光大盛。
那紫光并不向外扩散,而是紧紧裹在他的拳面上,便如一层用紫真宝气凝成的拳罡甲胄。
他一拳击出,拳罡破空,紫光烈烈,便如一道从九天之上坠落下来的紫色陨星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,朝陈灵洗当头轰来。
那一拳太快了,快得陈灵洗只觉眼前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紫光。
那紫光铺天盖地,将他的视野尽数吞没。
拳未至,拳风已压得他衣袍向后翻卷。
拳风过处,空气被挤压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环,朝四周轰然扩散,将坡上的枯草、碎石、落叶尽数掀飞。
陈灵洗的瞳孔微微缩了缩。
这一拳的力量层次,不弱于钟无铸!
陈灵洗思绪闪动,身形却如一支离弦之箭般斜斜射出。
灵炁漩涡和玉气气血骤然勃发。
继而在空中拧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堪堪避开了那道紫色拳罡的正锋。
紫光拳罡擦着他的右肩掠过,砸在他身后数丈处的山岩上。
那块足有半人高的山岩被这一拳轰得四分五裂,碎石飞溅如雨,砸在周遭的树干上,发出笃笃的闷响。
陈灵洗堪堪躲过太子那恐怖一拳,身形在空中连变了数次方向,落在一颗老松上。
嬴池化身此刻嘴角露出些许笑容,远望着他:“你的底蕴何在?若不用出那道底蕴,我三招......便可杀你!”
可在此刻,陈灵洗眼中竟没有丝毫惧意!
他忽然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:“还以为要用到席玉符箓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来,望向那尊正朝他大步逼来的紫光化身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却不曾想,就这?”
话音未落,陈灵洗身上灵光骤然大盛!
气海中的灵炁疯狂消耗,一道符箓骤然在他手上燃烧。
那符箓烧得极快,从边缘到中心,从符纸到符纹,转瞬之间便已化作一撮灰烬!
可那灰烬并未飘散,而是悬浮在半空中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旋转、凝聚、变化。
灰烬之中亮起了一点极淡极柔的金色微光。
那微光初时不过针尖大小,眨眼之间便已大,化作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,在他掌中缓缓升起。
金光从他掌心弥漫开来,将他从头到脚裹在当中,流转不休,凝而不散,竟隐隐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丈许高的虚影。
那虚影模糊不清,却隐隐呈人形,端坐在他身后的虚空之中,便如一尊被端坐宝座中的天人玉像,庄严肃穆,威煌煌!
正是得自席慕的底蕴......
【天光宝相符箓】!
此刻这天光宝相之下,陈灵洗便如一位光天人,威势大盛。
他收起那抹笑意,踏前一步。
那一步踏出,脚下的山石寸寸龟裂,玉气气血在他体表凝成了一层厚达数寸的气血罡罩,罩之上又有天光宝相的金光加持,层层叠叠,坚不可摧!
“太子,我倒要看看,你如何三招败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