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道炎唯有天道宫的传人能拥有，其余人根本不可能拥有灭道炎，哪怕是银袍中年男子和身为长老的鲁岳，也无法拥有灭道炎。

没想到。

秦云竟然是一位传人……

而且。

灭道炎已经达到青金层次了。

淡金为最基础，然后是青金，如此年轻就达到青金的层次，放在灭道宫的庶出中也算是不错的了。

至于秦云为何会在外面，而不是在天道宫内，鲁岳倒是不奇怪。

天道宫已经发生很多次动荡了，每一次都会有传人意外离去，或是在外面的传人被困在......

秦云将玉简收起，指尖在表面轻轻摩挲，目光沉静如深潭。血无崖见他久未言语，低声问道：“师兄，可有疑处？”

“疑处太多。”秦云缓缓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武临前辈年轻时平庸，中年顿悟，晚年横扫星域——这本就反常。修道一途，根基为先，若早年毫无气象，何来中年突进如江河决堤？更遑论接连破境，无一次滞涩，仿佛大道为其让路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抬眼望向远处浮空岛屿间游弋的银鳞飞舟，眸中天曦神念悄然运转，百零五股神念如蛛网铺开，无声扫过三里内每一寸虚空、每一道灵纹流转的痕迹——连飞舟甲板上修士衣袍褶皱的微颤都纤毫毕现。

“再说风凛。”秦云收回目光，语气陡然冷了几分，“他以古元天宗长老身份现身，却能调动四位古道老祖化身共赴一事。古元天宗虽为古老星域人族大宗，但从未听闻与冥、妖、灵三族有过如此深度的秘约。风凛凭什么？凭他那具被阵法毁掉的身外化身？还是……凭他早已暗中掌控了武临洞府的某一道核心禁制？”

血无崖心头一跳：“师兄是说……风凛不止探过一次？”

“不止。”秦云从袖中取出一枚残破玉符，边缘焦黑，裂痕蜿蜒如蛛网，却仍泛着一丝极淡的青金光泽，“这是我在他离去后，于庭院东南角第三块地砖缝隙里拾得的。玉符材质罕见，非古元天宗所有，而是太日星域早期‘青穹派’的信物——此派早在三十万年前便已覆灭，连典籍都湮灭殆尽。而武临，正是青穹派末代首席真传。”

血无崖倒吸一口冷气：“青穹派？！传说中曾参悟‘九曜吞天诀’残篇的宗门？”

“正是。”秦云指尖轻点玉符，一股微不可察的波动荡开，玉符表面浮现出半行蚀刻小篆——“临渊不坠，吞光为引”。

两人俱是一震。

九曜吞天诀，乃太日星域最诡谲霸道的古经之一，传闻修炼至极境，可吞星辰之辉、纳日月之髓，炼己身为鼎炉，化天地为薪柴。但此诀早已失传，仅存只言片语散落于各族禁典夹缝中，连古道老祖都不敢轻易触碰，唯恐神魂被其反噬，沦为饕餮傀儡。

而武临，竟曾是青穹派真传……那么他陨落之地，是否真如表面所言，是被人偷袭陷害？抑或……是他参悟吞天诀至最后一重，遭天道反噬，不得不自封于洞府之中，以残躯镇压暴走的吞天气机？

秦云闭目片刻，百零五股天曦神念如潮退般收回识海，却在最后一瞬，于神念最幽微处，捕捉到一丝异样——那并非灵气波动，亦非法则余韵，而是一种近乎“饥饿”的律动，微弱、冰冷、带着不容置疑的吞噬意志，仿佛沉睡巨兽在血脉深处翻了个身。

他猛然睁眼，瞳孔深处掠过一缕青金色流光，转瞬即逝。

“走。”秦云一把按住血无崖肩头，力道沉稳却不容推拒，“去风擎天最近停驻的‘碎星泊’。”

血无崖愕然：“风擎天？他不是已被风凛勒令闭关？”

“闭关是假，替身是真。”秦云嘴角微扬，寒意森然，“风凛那具被毁的化身，气息与风擎天七分相似，却少了左耳后那一颗朱砂痣——而我刚才查他行踪玉简时发现，风擎天本月十八日曾于碎星泊‘蚀骨酒肆’独饮三坛‘寒髓酿’，酒肆账册上留有他亲手画押的印记，笔锋刚硬带钩，与风凛惯用的飘逸隶书截然不同。风凛绝不会冒此风险，让真身暴露在明面。他真正想掩护的，是另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那个在风凛化身被毁后，立刻接掌古元天宗‘星轨司’的副司首——风砚。”

血无崖呼吸一滞：“风砚？他不是风凛嫡系晚辈，素来低调……”

“低调？”秦云冷笑一声，“一个能在风凛眼皮底下，十年内将星轨司三十六座观星台全部暗中重铸阵基，并替换其中二十七座主阵心的人，叫低调？他重铸的阵基，用的是与武临洞府外围‘吞光蚀阵’同源的‘断脉青晶’。而这种晶石，全星域只有一处矿脉——就在碎星泊下方三千丈地核裂缝中。”

话音未落，秦云袖袍一抖，一张泛着灰雾的星图赫然展开，图上碎星泊位置被一道青金线条贯穿，直指地底深处一处不断收缩又膨胀的幽暗节点——那节点每一次搏动，都与秦云方才感知到的“饥饿律动”完全同步。

血无崖额角渗出细汗：“师兄……你是说，风砚一直在借星轨司之名，偷偷抽取洞府溢散的吞天气机？”

“不止抽取。”秦云收起星图，眸光如刃，“他在喂养它。”

两人不再多言，身形一晃，已融入街巷人流。秦云幻形袍再度催动，这一次，他化作一名佝偻驼背的老药奴，枯瘦手指拎着一只布满铜锈的药篓，篓中几株蔫黄草药随步轻晃，散发出淡淡腐叶气息。血无崖则易容为随侍少年，眉宇间刻意添了一抹怯懦，垂首紧跟其后，手中捧着一卷《星砂辨析图谱》，书页翻动间，袖口悄然滑出一枚隐匿符纸，无声焚尽。

碎星泊位于暗城西北隅，乃废弃星舰残骸堆砌而成的巨型浮岛，常年被混沌星尘笼罩，光线昏浊，引力紊乱。此处鱼龙混杂，既是逃犯窟穴，也是情报黑市，更是各大势力安插眼线的天然温床。秦云二人甫一踏入泊口，便觉脚下金属甲板微微震颤，仿佛整座浮岛正随着某种庞大脉搏缓慢呼吸。

“蚀骨酒肆”藏在一座倾塌半截的星舰腹舱内，入口狭窄，仅容一人侧身而入。门前悬着一盏幽绿灯笼，灯焰摇曳，映出“蚀骨”二字时，字迹竟似有血丝缓缓爬行。

秦云并未入内，只在十丈外一座坍塌瞭望塔阴影下驻足。他指尖掐诀，百零五股天曦神念如细针刺入酒肆墙壁——并非穿透，而是“附着”，如藤蔓攀附岩壁，悄然渗入砖石纹理之间。

刹那间，酒肆内景象在他识海中铺展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