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儿，你赶紧走吧，不要耽搁了。”秦墨渊也传音给秦云，他深深地看了秦云一眼。
这个儿子。
有种。
至于杀天道宫的墨印。
秦墨渊并不认为是秦云的错，因为是墨印先来招惹秦云的，而且还对秦云下了杀手。
秦云杀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说到底，就是他们的背景不够强。
如果有堪比天道宫的势力撑腰的话，秦云杀了墨印，杀了也就是杀了，顶多挨罚而已。
但是他们没有势力撑腰，所以天道宫不会放过他们。
秦云却没有动弹。
“走吧，不然......
殿门开启的刹那，一股陈年檀香混着铁锈腥气扑面而来，血无崖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已按在腰间血炼刀柄上。秦云却未停步，径直跨过门槛，靴底碾过青玉地砖上一道细微裂痕——那裂痕蜿蜒如蛇，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。
大殿内空旷得令人心悸。九根蟠龙盘柱撑起穹顶，每根柱身都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，星辰位置却与现世天穹全然不符。殿中央悬浮着一方青铜古镜，镜面浑浊如蒙灰翳，镜框上缠绕着三条断裂的锁链，锁链末端垂落处，凝着三滴暗金血珠，每一滴都泛着令元神刺痛的微光。
“取巧？”秦云声音沉静，目光落在镜面，“前辈既设此禁制，便知后人必寻门路而入。您布下血海、火狱、寒渊、碎空四重劫禁，又以吞天神脉可破之法为钥匙，岂非早将‘取巧’二字刻进阵纹里？”
镜面倏然一荡，那层灰翳如水波散开，显出一张女子侧脸轮廓。眉如远山含黛，眼似寒潭映月，鬓角却插着半截断剑，剑刃上凝着与地上同源的暗金血珠。
“武临……他连这点都告诉你了？”女子声音带笑，却无半分暖意，“当年他闯我‘三生镜界’时，也是这般站着说话，连衣角都不曾晃一下。”
血无崖瞳孔骤缩——这女子竟是武临道侣？可玉简记载中，武临终生未娶！
“前辈误会了。”秦云抬手，掌心浮起一缕幽蓝焰光，焰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流转，“我并非武临前辈故人。此焰名‘溯因’，乃自风凛化身记忆中剥离而出。您与武临前辈最后相见之地，在太日星域‘归墟渊’第七层，那时他正以吞天神脉为引，将毕生修为熔铸成三枚‘镇道钉’，其中一枚……”秦云指尖轻点，幽焰中浮现一枚寸许长的赤红钉影，“钉入您心口，封住您体内暴走的‘逆命咒’。”
镜中女子面容瞬间僵住。她鬓角断剑嗡鸣震颤，镜面涟漪剧烈翻涌，竟显出另一幅画面：归墟渊底，黑雾翻涌如沸，武临背对镜头，右臂齐肩而断，断口处喷涌的不是鲜血，而是粘稠如墨的星辉。他左手捏诀，将三枚赤钉打入虚空，最后一枚钉向自己道侣心口时，女子突然反手一掌击在他后心——那一掌印痕，此刻正烙在镜中女子左掌心，漆黑如墨，边缘泛着暗金血纹。
“你……见过他陨落？”女子声音第一次发颤。
“见过他留下的残念。”秦云收了幽焰，目光如刃，“风凛他们要找的，从来不是洞府，而是您。四族古道老祖耗尽心血重塑化身齐聚于此，只为逼您现身，交出‘逆命咒’本源——那才是武临前辈真正陨落的根由。”
血无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逆命咒？那可是传说中能篡改大道法则的禁忌秘术！当年武临横扫诸域，靠的正是此咒强行扭转对手命格，可代价是自身寿元被天道反噬，十不存一……
镜中女子忽然笑了，笑声如冰棱碎裂：“好个风凛，好个金鳞，好个灵子诩，好个冥珐……四条老狗，闻着味儿就来了。”她鬓角断剑猛地炸开，万千剑气如雨倾泻，却在触及秦云面门三寸时戛然而止，化作点点金尘飘散，“你既知逆命咒，可知此咒需以‘吞天神脉’为炉，‘三生镜界’为鼎，再佐以施咒者心头血为引，方能运转？”
秦云颔首：“所以前辈才在此等候。”
“等？”女子冷笑，“我是在等一个能接住这‘逆命咒’的人。”她指尖轻点镜面，三滴暗金血珠腾空而起，在半空凝成一枚旋转的血色符箓，“武临当年封印我，是怕我失控后屠尽四族生灵。可他没料到，封印百年，逆命咒早已与我神魂共生。如今四老欲夺咒源，实则是要抽干我神魂，炼成四枚‘伪吞天神脉’——届时他们四位，皆可凭此咒逆改天道，将古老星域化为私产。”
血无崖喉结滚动，终于明白为何秦云执意涉险。这哪是什么洞府寻宝？分明是踏入四族古道老祖设下的绞杀陷阱中心！
“前辈若信我，可解封三生镜界。”秦云向前一步，右掌缓缓摊开，掌心浮现出与镜中女子左掌同源的漆黑掌印，“武临前辈留下此印，说若见持印者，便将逆命咒本源交付于他。此印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镜中女子突然厉喝：“且慢！”她指尖血符骤然暴涨，化作一道血链缠向秦云手腕，“此印虽真，但你掌心纹路偏移三分——武临断臂之后，运笔力道已失平衡！你究竟是谁？！”
血无崖汗如雨下。秦云竟有破绽？！
秦云却未闪避，任血链缠紧手腕。他左眼瞳孔深处，一点幽芒倏然亮起，如星火燎原，瞬间蔓延至整个眼白——那只眼，赫然化作混沌漩涡，无数破碎星轨在其中明灭沉浮。
“前辈看仔细了。”秦云左眼映照之处，血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小裂痕，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星辉，“此乃吞天神脉第三重‘观星瞳’，专破虚妄。您设此局，本就是为甄别来者是否真懂逆命咒本质——真正的施咒者，心脉必有三处逆流，而我掌印偏移，恰因左心第三逆流冲撞所致。”
镜中女子死死盯着那混沌左眼，呼吸渐促。她鬓角断剑彻底崩解，化作漫天金屑，尽数涌入镜面。整座大殿开始震颤，九根蟠龙柱上的星图疯狂旋转，投射出亿万光点，在穹顶交织成一幅浩瀚星图——那正是古老星域万年前的真实星轨！
“武临……你终究算到了今日。”女子声音哽咽，血符轰然碎裂，化作三道流光没入秦云眉心，“逆命咒本源，给你。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