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钺紧张地看着。
秦云虽然也很强,并且走的是体道,但是秦云的体道传承并不完全,光是传承这一块就已经落于下风了。
面对压落的一掌,秦云再次一拳砸了过去。
轰!
天地剧烈颤动。
两股力量冲撞下,爆发出了更加惊人的波动。
观望者心颤不已。
尤其是看到秦云不但挡住了五成力量的攻势,而且还不落于下风后,他们都露出了讶异之色。
没想到秦云会如此强大。
金鳞三人吊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一半,刚刚一掌的力量着实恐怖,他们都担心......
秦云将玉简收起,指尖在表面轻轻摩挲,目光沉静如深潭。血无崖站在一旁,没再开口,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节奏,将自身气息压至最低——他已悄然运转起血炼天宗秘传的《蛰龙敛息诀》,连心跳都近乎凝滞。两人之间只余风掠过檐角的细微嘶鸣。
“武临前辈年轻时平庸,却在中年顿悟……”秦云忽然低声道,“这与我吞天神体初显异象之时,何其相似。”
血无崖瞳孔微缩,下意识攥紧袖口:“师兄你是说……”
“不是相似。”秦云抬眼,眸底似有星火跃动,“是同源。”
他话音未落,远处天际忽有三道流光撕裂云层,呈品字形疾掠而过。那不是寻常遁术,而是以古道之力强行撕开空间褶皱所形成的短距挪移——每一缕逸散的气机,都在半空留下细如蛛网的暗金色裂痕,久久不散。
血无崖浑身汗毛倒竖,喉结滚动:“是……他们?”
“不是他们本体,是信物共鸣。”秦云闭目一瞬,百零五股天曦神念如针尖刺入虚空,沿着那三道流光残留的轨迹逆向追溯。刹那间,他“看”见三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悬浮于高空三千里外,盘面浮刻九曜星图,中央一道裂痕蜿蜒如蛇,正微微搏动,仿佛活物之心。
那是风凛、金鳞、灵子诩三人所持信物——武临亲手所铸的“星陨引”。
而冥珐的信物尚未现身。
秦云倏然睁眼,瞳仁深处掠过一抹幽蓝:“他们在试探。”
“试探什么?”
“试探洞府封印松动的节奏。”秦云声音压得极低,“武临洞府并非被动开启,而是主动择主。他留下的阵法会根据闯入者气息强度、血脉纯度、神念质地……甚至因果牵连程度,动态调整防御层级。风凛第一次进去,毁了一具化身,却只破了外围‘星尘障’;而今四人齐聚,信物共鸣,是在催动洞府核心阵眼‘九曜归墟阵’的衰减阈值——每多一人同时激发信物,阵法威能便削弱一分,但仅限于三日之内。”
血无崖听得额头沁出冷汗:“所以风凛坚持等三天……是因为九曜归墟阵的自我修复周期是七十二个时辰?”
“不止。”秦云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,空气竟泛起涟漪,映出模糊影像——一座悬浮于混沌虚海之上的残缺山岳,山体布满龟裂,裂隙中涌出暗紫色雾气,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符文流转、崩解、再生。“武临陨落前,在洞府内种下了‘寂灭道种’。此物会不断吞噬阵法逸散的能量,转化为镇压之力。但道种本身亦需时间反哺……三天,正是它吐纳最弱的窗口。”
血无崖怔住:“可若提前强闯,会被道种反噬?”
“不。”秦云摇头,嘴角竟浮起一丝冷峭笑意,“会被它‘选中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寂灭道种择主,不看修为,不看血脉,只认一点——是否身负‘吞天’之相。”
血无崖呼吸骤停。
秦云缓缓摊开左手,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灰黑色纹路,正随着他心跳明灭起伏。那纹路极淡,却让周遭光线莫名扭曲,仿佛连影子都被悄然吸食。
“吞天神体第一重异象,名曰‘蚀影’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破开风凛化身防御时,蚀影曾自行浮现半息。而就在那一瞬……九曜归墟阵的波动,迟滞了半息。”
血无崖猛然抬头,声音发紧:“师兄你早知道了?”
“昨夜才确认。”秦云收回手掌,灰纹隐去,“天曦神念突破百股后,我能‘听’见阵法的脉搏。它在呼唤我。”
风声忽止。
两人头顶梧桐枝桠无声断裂,断口光滑如镜,却不见丝毫刀锋痕迹——是被无形气场碾碎。
秦云蓦然转身,百零五股神念如网铺开,瞬间锁定三十丈外一栋废弃酒肆二楼窗棂。那里,一只灰雀正歪头啄羽,羽尖沾着星点紫雾。
血无崖剑指已按上腰间剑柄,却见秦云抬手止住。
“别动。”秦云盯着那只灰雀,语速极缓,“它不是雀。”
话音未落,灰雀双翼一振,整只鸟突然化作一团翻涌紫雾,雾中浮现出半张苍老面容——眉骨高耸,左眼嵌着一枚黯淡星辰石,右眼空洞漆黑,正直勾勾望来。
“小友神念通玄,竟能识破‘星傀’。”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铁板,“老朽冥珐,见过。”
血无崖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。
冥珐!那位刚刚离开的冥族古道老祖!他竟没走远,反而以星傀分神潜伏于此?!
秦云却未惊慌,反而向前半步,拱手一礼:“晚辈秦云,见过冥老祖。”
“哦?”冥珐虚影咧嘴一笑,空洞右眼深处似有幽光流转,“你知我是谁,却不惧?”
“前辈若真欲取我性命,方才神念扫过我二人时,我早已身首异处。”秦云直视那空洞眼窝,“您留下星傀,只为确认一事——我是否真能听见九曜归墟阵的心跳。”
冥珐笑声戛然而止。
酒肆二楼,紫雾剧烈翻腾,那半张脸扭曲片刻,竟缓缓消散。唯有一缕余音飘来:“有趣……真有趣……风凛那老狐狸,怕是要栽在自己挖的坑里了。”
雾散,窗棂完好如初。
血无崖急喘数息,额角青筋直跳:“他……他全听见了?”
“不。”秦云摇头,目光锐利如刀,“他只听见了最关键的一句——‘蚀影’。”
血无崖浑身发冷:“那岂非……”
“他现在知道,武临洞府在等我。”秦云望向天际,云层深处,三道流光已彻底消失,“而风凛他们,以为自己才是钥匙。”
他忽然抬手,一缕天曦神念如丝线探出,缠绕住血无崖手腕。血无崖只觉一股温润暖流涌入经脉,眼前景物骤然变幻——不再是暗巷,而是浩瀚星海!亿万星辰在他脚下旋转,其中一颗赤红古星缓缓放大,星表沟壑纵横,竟天然勾勒出一个巨大“武”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