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——
与砂忍三人交手十五分钟后……
金砂中的沼怪,再次崩散开来。
罗阎立刻小心戒备起周围,防备沼怪再次形成后偷袭自己。
不过……
“嗯?”罗阎迟疑了一下,发现沼怪...
赤石蹲在沼泽边缘一块半塌的水泥断墙上,指尖捻起一粒湿漉漉的黑泥,轻轻一搓,碎屑簌簌落下。他眯起眼,视线扫过前方——整座滞雨山像一具被剥去皮肉的巨兽骨架,嶙峋山脊刺入铅灰色天幕,雨丝斜织,无声坠入死水潭中,连涟漪都懒怠荡开。昔日通灵村那几座高耸蒸汽塔早已锈蚀倾颓,铁架上爬满青苔与蛛网,塔顶风轮静止不动,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抽干了最后一口呼吸。
自来也盘坐在他身侧,双手按于泥地,掌心渗出淡青查克拉光晕,几只巴掌大的小蛤蟆正从他袖口钻出,悄无声息滑入草丛,沿着腐叶与断根的缝隙向山腰潜行。他没说话,只是喉结微动,吞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。
“山椒鱼幼体三十七只,集中在旧锅炉房地下蓄水池;成年个体……二十一头,分散在主街两侧废屋内,其中七头在啃食半埋的忍具残骸。”自来也低声道,声音轻得像雨滴滑过瓦楞,“还有三头,在村东祠堂屋顶,趴着不动,但查克拉波动很稳。”
赤石颔首,右手缓缓探入怀中,取出一枚泛着幽蓝冷光的鳞片——那是白蛇仙人亲赐的信物,表面浮着细密纹路,如活物般微微起伏。他拇指擦过鳞面,一道猩红咒印骤然亮起,旋即化作流火,顺着指尖蜿蜒而上,缠绕至手腕。
“嗤——”
空气陡然灼热。
沼泽水面猛地鼓胀、炸裂!不是水花,而是浓稠墨色的蛇影破水而出,鳞甲森寒,竖瞳幽绿,粗壮躯体甩动时带起腥风,将垂落的雨帘硬生生撕开数道真空裂隙。第一头现身的是条六米长的黑鳞巨蟒,额生骨瘤,颈侧鳞片翻卷如刃;第二头紧随其后,通体赤褐,腹下生有四对短肢,爪尖刮过水泥墙,留下五道焦黑刻痕;第三头则通体惨白,尾端分叉如鞭,尚未落地,已张开巨口,喷出一团灰雾——雾气所及之处,湿苔瞬间枯萎卷曲,地面腾起缕缕白烟。
十头、十一头、十二头……
赤石腕间咒印明灭不定,每闪烁一次,便有一条巨蛇自虚空中扭身而出,鳞片折射着阴天微光,宛若地狱闸门次第开启。它们落地无声,却令整片山坳为之震颤——不是震动,是压迫。山椒鱼特有的酸腐气息尚未弥漫开来,已被蛇类毒腺蒸腾出的凛冽腥气强行压回喉咙深处。
自来也眼皮一跳:“……你真通灵了十三头?”
“十四。”赤石纠正,指尖再划,第十四道蛇影轰然砸落,激起泥浪翻涌。那是一条墨绿斑纹巨蟒,双目浑浊如古井,下颌裂开至耳根,露出三排锯齿状獠牙,喉管内隐约可见未消化的山椒鱼残肢。“白蛇仙人说,‘鳞片余力尚足饲十四子’——我留了一头备用。”
话音未落,最前方那条黑鳞巨蟒已如离弦之箭射出!它撞塌半堵矮墙,直接冲入锅炉房入口,轰隆一声闷响,砖石飞溅,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黏腻拖拽声混杂响起。不到十秒,它昂首而出,口中毒牙缝隙卡着半截山椒鱼幼体,淡黄色体液顺着下颌滴落,在积水里烧出滋滋白泡。
赤石抬手,打了个极短促的响指。
所有巨蛇同时暴起!
白鳞蛇尾横扫祠堂屋顶,三头伏卧山椒鱼连哀鸣都未及发出,已被碾进朽烂梁木之中,血浆混着雨水漫溢;赤褐短肢蛇跃入街边药铺,利爪撕开霉变货架,将躲藏其后的两头幼体钉在墙上,蛇信舔过它们颤抖的眼睑,随即绞紧——咔嚓,软壳碎裂,黄绿色汁液喷溅;墨绿斑纹蛇则直扑村中心广场,那里正有五头成年山椒鱼围聚在一口干涸喷泉池边,似在争夺什么。它尾巴一卷,竟将其中一头拦腰勒起,甩向百米外峭壁,撞击声沉闷如擂鼓,山体簌簌落石。
杀戮毫无章法,却精准得令人窒息。
不是战术配合,而是纯粹的生物链碾压——蛇类对毒素的天然抗性让它们无视山椒鱼喷吐的麻痹毒烟,强韧肌肉足以抵御酸液腐蚀,而尖牙利爪,则是专为撕裂这类软体生物而生。它们不追击,不围堵,只锁定目标,一击必杀,杀完即退,退至赤石身后半步距离,静静盘踞,竖瞳映着灰雨,冷漠如石雕。
自来也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见过太多忍术厮杀,可眼前这场面,更像是远古猎食者重返人间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汤隐村外溪谷,赤石第一次召唤出两条三米小蛇时,自己还笑着拍他肩膀说“不错,能看家了”。如今这十四头巨兽盘踞山坳,鳞甲覆霜,毒涎凝珠,哪是看家?分明是来清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