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幼体清剿完毕。”赤石忽然道，目光扫过锅炉房方向，“蓄水池底只剩两具空壳。”

自来也点头，刚欲开口，忽听西北方传来一声尖锐哨音——不是人类吹奏，是某种金属哨管被山风强行灌入的呜咽。两人同时抬头，只见滞雨山最高处那座坍塌大半的观测塔顶端，一只山椒鱼王正立于断梁之上，背甲龟裂，露出底下暗金纹路，头顶三枚骨刺泛着幽光。它并未攻击，只是缓缓抬起右前肢，朝天一指。

“逆通灵？”自来也瞬间绷紧脊背。

赤石却嗤笑一声：“它没那个力气？半藏不在，它连维持自身形态都吃力，还想拉人？”他抬脚向前一步，踩碎脚下青苔，“它在求援。或者……求饶。”

话音未落，观测塔上山椒鱼王突然剧烈痉挛，背甲裂纹迸射金光，整座塔基轰然塌陷！烟尘冲天而起之际，赤石已掠至半空，手中苦无寒光一闪，直刺那团金光核心——不是刺鱼王，而是刺向它额前悬浮的一枚黯淡符纸！那符纸边缘焦黑，显是强行续命所用，此刻被苦无贯入，顿时爆成灰烬。

“噗！”

山椒鱼王哀鸣戛然而止，庞大身躯轰然砸落，砸塌半截塔身，泥浆四溅。它抽搐着，甲壳缝隙渗出粘稠黑血，却再无半分威势，反倒像一具被抽掉筋骨的傀儡。

自来也怔住：“你……知道它靠符纸续命？”

“龙地洞的蛇蜕上，刻着对付山椒鱼的古法。”赤石落地，掸了掸衣袖，“半藏当年收服它时，用了禁术‘血契封脉’，强行将它寿元折半，换三十年战力。如今血契将溃，它撑不了三天。”

他顿了顿，望向远处山脊：“所以……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
就在此时，山腰密林骤然骚动！不是蛇群，也不是山椒鱼——是人。数十道黑影自树冠间腾跃而出，蓑衣斗笠，腰悬短刀，动作迅疾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感，仿佛关节生锈的傀儡。他们落地无声，迅速结成环形阵，将赤石与自来也围在中央。为首者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，左眼覆着青铜眼罩，右眼瞳孔竟是诡异的灰白色。

“雨隐村‘蚀骨组’。”自来也低声道，“半藏亲训的死士，不用查克拉，全靠毒与刀。”

赤石没答话，只轻轻叩了叩左手腕——那里缠着一圈细如发丝的黑线，末端隐没于袖中。下一瞬，他身后十四头巨蛇齐齐昂首，蛇信吞吐，喉管鼓胀，竟发出类似人类喉音的嘶鸣！那声音不高，却如钢针扎入耳膜，围拢的雨忍动作齐齐一顿，有人扶住额头，有人踉跄跪倒，青铜眼罩下的灰白瞳孔剧烈收缩。

“幻术？”自来也皱眉。

“不是幻术。”赤石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冻雨，“是‘鳞鸣’——龙地洞秘传，以蛇类共鸣震颤敌人心脉。蚀骨组不用查克拉，可心脏……总要跳的。”

果然，三息之后，七名雨忍猝然栽倒，口鼻溢血，胸膛再无起伏。剩下之人纷纷咬破舌尖，以痛觉强行驱散眩晕，刀锋齐刷刷指向赤石咽喉。可就在他们挥刀刹那，赤石身后一条赤褐短肢蛇猛然弹出，四爪扣住最近三人手腕，爪尖刺入皮肉，毒液瞬间注入——三人手臂青紫蔓延，刀当啷落地，身体如烂泥般瘫软。

其余雨忍再不敢上前。

赤石缓步向前，靴底碾过一具山椒鱼尸体，脆响刺耳。“回去告诉半藏，”他声音不大，却清晰穿透雨幕，“滞雨山，从今天起，归宇智波管。他若想回来，得先问问我这些‘新邻居’同不同意。”

话音落，他袖中黑线倏然绷直——那并非寻常丝线，而是十四头巨蛇脊椎延伸出的共生神经索！此刻随他心意牵动，所有巨蛇同时仰天长啸，声波裹挟着腥风席卷山巅，震得断壁残垣簌簌落灰。远处山脊，几只盘旋的乌鸦惊惶飞散，羽翼掠过云层，竟在阴翳天幕上撕开一道惨白裂口。

自来也望着赤石背影，忽然想起昨夜篝火旁，少年讲的那个故事——因罗少爷被匪盗肢解，扇子借给二弟，管家老王颤巍巍说：“他在五十里外租的房子，每天跑回来给您请安……”那时赤石眼神很淡，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，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
此刻炭火重燃，烧得更烈。

雨，还在下。

山，依旧静。

可滞雨山的雨，从此再不是从前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