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的老太爷们坐在不远处的茶楼里,端着茶碗,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驿馆,笑得春风得意。
他们以为沈靖川被困在行辕里,早就没辙了。
可他们不知道,每到深夜,行辕的后墙总有黑影闪过。
十二暗卫已经化整为零,摸进了那些粮商的后宅。
“陆记粮铺的二掌柜,好赌,欠了赌坊三千两。刀架在脖子上,什么都招了。”
“谢家在运河码头的管事,已经按了手印,证实了海鲨银的去向。”
行辕内,沈靖川听着墨五的汇报,顺手把一张张口供整理好。
“大人,咱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林战憋了三天,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不急,等京城的风吹过来。”沈靖川提起笔,“我先给陛下写封信。”
信纸上,字迹依旧是那般狂草,却透着一股子安稳。
“臣启陛下:
于扬州城郊私庄,获苏承毅与傅渊囤银封账之本。
然江南世家勾结,闭门拒传,煽动乡民千余围堵行辕。
臣兵力微薄,难以强攻,取证暂搁三日。
此乃世家垂死挣扎之态,陛下勿忧。
待此间风波平息,臣即刻返京。”
沈靖川写完,吹干墨迹,塞进竹筒。
“用最快的鹰,送回京城。”
……
两日后,深夜。
京城,御暖阁。
窗外夜凉如水,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叫。
苏倾城靠在龙椅上,手里攥着那封刚送到的加急密信。信纸已经被她捏得有点皱。
“世家围堵……兵力不足……暂搁三日。”
她轻声念着信里的字,凤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焦虑。
“陛下,夜深了,喝口参汤暖暖身子吧。”秋蝉端着托盘,轻步走了进来。
苏倾城摆了摆手,声音有点累:“拿下去,朕没胃口。”
“陛下,沈大人的信里不是说了吗,局势尚在掌控,让您宽心。”秋蝉低声劝道。
“宽心?朕如何宽心!”
苏倾城猛地站起来,在殿里焦躁地走来走去。
“他带去的只有两百人!两百人啊!扬州那是苏承毅的巢穴,陆家和谢家在当地只手遮天。上千人围堵行辕,万一有人暗中挑唆,动起手来,两百人塞牙缝都不够!”
她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,心乱如麻。
“他平时看着聪明,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么糊涂?朕要多给他三千兵马,他偏不要。现在好了,被人堵在行辕里,连门都出不去。”
苏倾城咬着红唇,眼眶竟有点发红。
她不怕鲁王在朝堂上逼宫,也不怕傅渊在背后耍手段。
可一想到沈靖川在千里之外的扬州,孤立无援,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“陛下,沈大人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。他既然说能应付,就一定……”
秋蝉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你懂什么!”苏倾城打断了秋蝉的话,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。
“他那个人,最喜欢逞能。在京郊受了伤不跟朕说,去扬州遇到刺客也不跟朕说。他信里写得越是平淡,说明局势越是凶险。”
她看着信末那句“待风波平息,臣即刻返京”,半天没说话。
指尖似乎还留着那天早上,同伞躲雨时他肩膀传来的温度。
“沈靖川,你若是敢死在江南……”
苏倾城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,却感觉不到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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