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词把每一条消息都看完，先回了妈妈：“周末回。做我的饭。”然后回了李总：“确认，我去。”然后给林小禾打了个电话。小禾接得很快，声音里带着压低的急促：“晚词，那个记者找到院办了。院办的人来问我‘苏晚词同学是不是在私下交易文物’。”
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说我不知道。我说她家里以前是搞收藏的，卖过一些祖传的东西，但我不清楚具体卖了什么。”

苏晚词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。”

“你要找他？”

“既然他找到院办了，我躲着反而不好。我主动找他谈一次。”

林小禾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记者的电话发了过来。苏晚词挂了电话，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，没有立刻打。她切回古代，在正厅的条案后面坐了一会儿，蝉翼笺上裴长渊的心跳还在，不急不躁，像有人在远处赶路。

京城那边，先头部队已经进城接管了城门，后续兵马还在陆续开入，宫城周边的街道维持了基本秩序。裴长渊还在午门外等消息，等那扇门裂开的缝隙能被撑住。而苍梧关的城门外，那两千多名朝廷残余驻军正在缓慢地后撤。苏晚词看着自己面前那张被反复修改了太多次的地图，觉得这条裂缝大概真的打开了，不会再合上了。

蝉翼笺在暮色里又温了一瞬，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段模糊的信号。苏晚词闭上眼睛去接，只接到几个碎片：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声音、远处有人在敲钟、一个很轻的呼吸声。她不知道裴长渊在做什么，但那几个碎片拼在一起，像是一个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夕阳落在宫墙上的轮廓，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
她在心里说：看到了。

蝉翼笺没有回应，只是安静地温着，像一只手在远处攥住了同一个绳头。她攥着那端温度站起来，走出正厅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，看着苍梧关的暮色从灰蓝烧成暗红，像退潮时的铁水。城墙上的兵在看南方的路，风灌进缺了门板的哨楼里，吹得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她站在廊下，蝉翼笺温了一会儿，在暗下来的暮色里微微亮着。明天还会更亮一些，她等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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