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看地上的果子,也没有去管头顶的无音。
脑海里全是方才青阳殿里梁昭的模样。
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,衣领和胸前沾满血痕,眼神却倔得像淬了火的冰,一字一句剜着他的心。
——“所以治好你,我就走,绝不再碍你的眼!”
沈墨痕感觉到有一股气狠狠憋着,在他胸腔里反复冲撞,激得体内寒气翻涌。
他猛地抬手,玄色广袖带起一阵烈风。
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玉简被扫落在地,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他也终于吐出一口鲜血,摇摇欲坠。
与此同时的青阳殿。
梁昭背靠着冰冷的房柱滑坐在地。
她无力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,把脸深深埋入臂弯。
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,手指紧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滔天的委屈快要将她淹没。
胸口一阵阵地钝痛,像是已然化解的霜冻又重新将她裹住,手脚冰凉,心间也冰冷。
她不顾苏玉卿嘱咐的不可催动内力,强行运功想要压制波动的心虚,却遭受霜化反噬引得一阵剧痛。
而方才,沈墨痕暴怒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震荡。
——“梁昭,你欠我什么,值得你用命去还?”
她苦笑,欠他什么?
大抵是欠他一次年少时的心动。
欠他在灵山上并肩看夕阳时没说出的真心话,欠他想要拥抱却怯懦收回的双臂。
而时至今日,她仍然欠他在玉衡手里,为自己挨下的那一波业火寒毒。
所以治好他的寒毒,将陈年旧事封存在深邃的记忆中,她才终得两袖清风。
梁昭垂着脑袋,蹭着身后的房柱,缓缓地直起膝盖。
她站不直身子,但依旧抬手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,指尖冰凉。
眼神空洞地望着案几上跳跃的烛火,低声重复着自己抛出的决绝之言,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给自己下咒。
“治好你,我就走。”
“我说过的,只要治好你……我就走。”
她挣扎着起身,踉跄走到案边,那里还摊开着她从晚霖那处听写下来的《九霄医典》。
目光扫过那行“取其浆液,花开方折”,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指尖抚过书页上早已干涸的墨迹,她心中已有了方向。
“沈墨痕,我们会两清的。”
今夜许是无人入眠。
清淼殿和青阳殿,都灯火通明。
窗外,一轮冷月高悬,将两座殿中的孤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彼此纠缠、互相折磨,也许画地为牢是一种自我欺骗的解法,只是这终究又是如了谁的愿?
————
玉衡:爱情线烂了,掌门是不是该回来搞事业线了?
无音:哎呀长胡子的不许说话,你不许说话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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