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朦胧。
梁昭推开侧门踏入院子。
确认四下无人后,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玉瓶和那份密文。
她也不是没有犹豫过,这么珍贵的药材,万一操作失误毁于一旦了该怎么办。可她不仅“火来”、“风来”,还试过日晒和雨淋,倒也是不害怕再多尝试一次了。
石桌上的赤焰雪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柔和。
用温柔的药材去救冷漠的人,世道无情。
梁昭长长叹地叹了口气,慢慢蹲在桌子旁边,玉瓶在指尖泛出几分光泽。
要准备开始了。
她屏住呼吸。
玉瓶微微倾斜,倒出被细细研磨过的情丝绕。确实如密文所说,无色无味。
她又从怀中拿出那份苏玉卿的手写密文,在心中默念道,先点燃再沉心,最后用温暖的情绪催动花开。
好的,先点燃再沉心。
就在她指尖凝聚力量,准备点燃粉末的瞬间。
“小昭儿这么急不可耐呀?”
带着笑意的慵懒声音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。
梁昭一惊,猛地回头。
只见苏玉卿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后,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头发上。梁昭手腕翻动将玉瓶回正,脚步往旁边挪了两步。
苏玉卿仍是眯眯眼地笑着。几步远的地方,月光洒在他俊美的脸上,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。
她谨慎地环顾了四周:“我未召唤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小昭儿开口就是质问,真令人心寒。”
他越过梁昭,径直坐到梅花树下的石凳上,熟门熟路地举起茶壶就要往杯中倒水。
“那个……这茶放两天了。”
手上一顿,他转而去撩石桌上的冷梅花瓣。
“桌子……好像有鸟的排泄。”
嫌弃地扔下花瓣,撇嘴盯着她看:“赶我走啊?”
梁昭挤出一个敷衍的微笑:“苏老板,近期天枢危机四伏,你还是快走吧。”
苏玉卿亦笑:“原来是关心我啊。不急,看你平安用上我才放心。”
“平安用上。难不成这东西会反噬?”
他摆摆手说道:“此乃我族秘宝,用好了事半功倍,让爱去卸下一切防御。但若心念异动则事倍功半。爱恨……可就一念之间呀。”
梁昭又缓缓蹲在桌边拿出玉瓶,她快速地眨着眼睛,嘴唇紧抿。
“记住,心念纯粹,情之所至。想着你最在意的那个人,最强烈的那份心意。”
最在意的那个人……
——“真是不自量力。”
沈墨痕冷着脸的样子在脑海中闪现。
她瞬间觉得脊背发凉,想开口却感到喉咙发涩。
“苏老板,莫要胡说。”她又捏紧了手中的玉瓶,下意识地反驳,“我没什么最在意的人,眼下只是想让这雪莲尽快开花,我……”
我尽了职责也可以没有负担地离开。没有说完的后半句,被梁昭默默咽了回去。
苏玉卿眼神微暗,他坐在那处俯视着梁昭。
女子严肃的眉眼像是严阵以待,小巧的脸庞仍如白天那般没有血色,嘴唇抿成一条线似是过于紧张。
还有,胸前的已然干涸的血迹。
他垂眸,勾唇。
“小昭儿怎么还穿着白日的衣服。走,我来帮你换身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