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好么?”年轻的声音焦急地响起,“我要怎么帮你,我能帮你些什么?”
青阳殿内的梁昭汗涔涔的,她艰难地摇头。
片刻后意识到对方并看不见,虚弱地开口:“没事。”
“听起来很有事啊,有大事!”
梁昭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感受着体内撕裂般的灼烧感乱窜,手中紧紧掐握着那个竹哨。
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,她都忘记要推算自己寒毒的时间。
耳朵里的声音十分地焦躁不安:“你方才吹哨子有没有用的?那个青丘的人究竟靠不靠谱,狐族最善诡计,他万一就是戏耍你呢!”
梁昭用力握拳,竹哨又嵌入掌心半分:“靠谱,不会……戏耍。”
狐族不是一个完全纯良的种族,苏玉卿也不过是唯利是图的江湖商人。
可她尚且还有被利用的价值。
既然只看利益,那苏玉卿必然不会这时候放弃她。
“那他怎么还不出现?不是说狐狸耳朵都特别好么。”
“会来的……”她侧身蜷缩着试图减轻痛苦,汗滴从眼睫上滑落,斜斜地流过她的鼻尖,“他知道,我进过千机阁,就算为了他的契约,他也会来的……”
梁昭皱着闭上眼睛,耳畔似乎年轻的自己还在说些什么。
可她一点力气,都没有了。
月影憧憧。
一声轻佻的笑沁入墨色之中。
“小昭儿我来了。怎么灯都不点?好黑呀。”
苏玉卿斜靠在窗外,修长的身躯映在窗户上,好听的嗓音婉转传入室内,却迟迟不得答复。
他等了片刻,依旧不见动静。
精致的骨扇抵着虚掩的侧门,不稍用力便轻易推开。
“小昭儿莫不是想与我黑灯瞎火,共度良……梁昭??”
一袭素白倒在地上,如墨长发融入黑暗。
他瞬间收了笑箭步上前,将昏过去的人拦腰抱起,是印象中柔若无骨的触觉。
苏玉卿微微掂了一记后不禁蹙眉。
怎么又消瘦了?
梁昭的手自然地垂下,那只竹哨清脆落地,只留掌心深刻的印痕。
苏玉卿动作轻缓地将女子安置在榻上,又从怀中取出青色瓷瓶,倒出一粒药丸塞入她唇间。
看着女子喉间滚动,他终于缓下一口气。
余光瞥见掉落在地上的竹青色哨子,他嘴角翘起,弯腰捡过,连同瓷瓶一起放在她的枕边。
真是个不省心的,偏偏她家里还有个难缠的。
苏玉卿皱了皱鼻子,要不是前段时间刚领教过沈墨痕的手段……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刚愈合的伤口,还哪里会等梁昭找他,他巴不得天天都溜进天枢来。
苏玉卿点亮桌上的烛火,室内燃起微弱的光亮。
他轻手轻脚地坐在床榻边上,眯起眼看去。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了。
安静的、卸下防备的她。
苏玉卿撩开她湿透了贴在额前的碎发,又拨开缠在颈间的青丝。
平日里相见,她总是疏离却不抗拒的,会被他逗笑但所有的往来都点到即止。
很有分寸,却难以贴近。
他骨节分明的手指,从下巴悄然挪到嘴角,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下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