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出发前不是没问过晚霖。
——“赤焰雪莲生于熔岩冰层,且莲开方可采摘。其盛放时可取赤焰玉露,是为关键药引之一。”
她追问过如何让这莲开。
晚霖只是摇头表示她也不知,说是古籍上就写了要待花开,不可强摘。
不过不打紧,当下她关心的,倒不是如何让花开。
她更在意的,是首先这个花它在哪里呢?
就是说这个传说中的熔岩冰层,她是不是要凿到海底才能看见啊。
若是真找到了别说陪它花开,陪它吃饭哄睡讲故事都行。
寒凉风意略过,带着她单薄的身子缩瑟了一下。
梁昭独自坐在冰面上,瞅了眼隔壁被自己凿下来的碎冰,无望地看了看天,或许又是无功而返的一日。
等下,天上的那个是……
那道奇异的微光是什么?
梁昭抬手挡着晃眼的日照,指缝中还能瞧见冰壁上那个光影。
她抬头盯着那处地方,右手伸出去摸被扔在一边的冰镐,然后再一次地站在高耸的冰墙之下。
深深一锤,砸进通透的冰体。
日晒迷眼。
将严寒的北海都晒出几分温柔。
沈墨痕如往常一样,兀自快步向前走着。身后紧紧跟着一个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少女。
这几日的进度尚可控制,但不知道是不是玉衡暗中派人刁难,总能看到冰面上有各式各样的“毁坏痕迹”。
凿冰的人显然并不擅长,靠的是蛮力取冰。
又因不得章法,弄得满地碎冰。
千机阁的塔顶需要完整的长条玄冰。即便碎冰可以收集来填补小的缝隙,可那些乱七八糟的毁坏,也确实稍稍干扰到了沈墨痕原本的计划。
差不多到了昨日凿出的冰窟,沈墨痕垂眸整理玄冰匣的系带。
“无音,看下附近可有玉衡的人在捣乱?”
“等会儿啊主上,你走好快,我都快累死了!”
沈墨痕没有催促,只是俯身刚刚打开匣子,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冰壁折射的青色身影。
手上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顺着眼角的视线,向上望过去,那青衣女子正缓慢而艰难地攀上冰壁。
指尖微顿,握着冰镐的掌心握紧,手背绷出青筋纹路。
她为何会在此?
就在此时,展翅低翔的大鸢嘶鸣着从头顶掠过。
他反应迅速,很快抬手,虚虚护住无音的头骨:“当心雪枭。”
少女发间金钿撞上镐柄,在寂静冰渊荡出清脆回响。
梁昭握着冰镐的手指关节发白,赤焰雪莲的根须在百丈冰壁上泛着微光。
身下断断续续传来碎冰坠落的声响,延迟极久,想来这崖壁也极高。
忽然,一道清晰的脆生生的敲击声,从下方传来。
不是冰镐撞击冰层的回音,倒像是女子钗环与什么相碰。
这里还有别人?
梁昭警惕地往四周看去,入目只有晶莹的冰层。
北海偏僻,又终年严寒不破,按理说鲜有人迹。
她垂目,眯着眼向下扫视,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玄衣身影。
他怎么……他似乎怀中,正抱着一名女子。
————
晚霖:退一万步,就不能是为了偷偷惊艳我吗?
梁昭:呜呜呜对不起,我是恋爱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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