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头钗反射出日照的光线,在通透天地间格外显眼,梁昭被晃得皱眉。
她认得这个金钿,不会有错的。
就是上次在九曲桥看到的那个女子,那个央求他带她御剑、又伸手替他拢上披风的女子。
念随心动,手随念动。
冰镐突然打滑,她整个人疾速坠落。
寒风刮得脸颊生疼,发丝在面前飘扬,梁昭咬着牙,紧紧握住冰镐,伸直手臂挥舞。好在她反应还算快,几息之间又将冰镐重新钉入冰山。
刚刚那段距离的身体无助失重,想想都令人后怕。
她安抚着自己仍扑通作响的心跳,视线却不自觉地向下飘。
是看错了么?还是就是他们。
梁昭单手捏住冰镐,试探地往下方冰面看去;忽然受力不稳,支撑点松动,她赶忙双手紧紧握住。
看了眼上方不算太远的雪莲根须……真是该死,她怎么能分不清主次呢?
事已至此,不如先取药材。
什么男的女的,她总会下去,等到她下去真的打上照面了再议。
于是她伸手扒住冰山凹凸的表面,想着再一次往上爬。
可每一面的冰壁都有自己的弱点,经过刚才几番的震动刺激,基层变得愈发稀薄易碎。即便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,但在冰层的内部已开始悄然瓦解。
梁昭命悬一线,但她毫不知情。
仍一凿一凿,向上攀去。
每个细碎的裂缝,都在加剧整个冰壁的崩塌。直至这一记重凿,冰面瞬间分崩离析。
失重感再次席卷而来。
“哎——”
梁昭抿紧了双唇,不是她喊的。
这个惊呼,是来自于下方冰面上,沈墨痕怀中的小娇妻。
颗粒细碎,冰坠子像针扎一般细密下。
身体在疾速下落,她却来不及发出尖叫,脑子里一时间太过嘈杂。
近在咫尺的赤焰雪莲带不走了怎么办,她要是摔下去砸进冰层怎么办,这么难堪的场面被……被他们看到又怎么办。
梁昭觉得有点可笑。
如若真命丧于此,她最后的念头,竟然是不希望沈墨痕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。
一时间恨不得有阵风把自己拍死在冰墙上,这样就不必面对情感和生理上的双重狼狈。
“屈膝!”
什么?
脑海里那个男人沉声命令道:“屈膝!弓背!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冲击太大。”
“什么冲击?”
“现在!”
梁昭下意识地听从了男人的指令。她用力内收肩膀,又稍稍蜷起膝盖。
下一瞬,急坠的势头竟被缓冲!
她脚下凭空生出稳当的支点,被惯性带得下移数米而后牢牢停住。
面颊冰凉,发丝迷眼。
她拨开飞扬的青丝,低头看到足尖踩着的是……
“惊鸿!”
小娇妻的声音不远不近,恰恰落入梁昭的耳朵。
世人皆说被看见是一种福祉。梁昭此刻却只希望,没人看见、也没人注意。
名贵的仙剑,被她踩在脚下当作是支撑的锚点。潜意识里的巨浪滔天的回避,把理智冲得溃散。
梁昭足尖发力,意图借着惊鸿的剑面,继续向上。
“别动。”
甫被喝止,下一瞬便落入那个沁满冷梅香的怀抱。
像是需求被看见,像是安危被在意。所有回避的情绪在顷刻间化作舒展开来的委屈,弯弯绕绕缠了她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