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的青色衣裙翩然翻腾。
太阳至此也归于海平面,清淼殿最后一丝暖意也随着她的离开而消弭。
殿中端坐着的那人像尊玉雕。许久,他伸手去拿那块被她咬过一口的鲜花饼。
酥饼已然放凉,但隔着相同的食物,仿佛能触到她温暖的体温。
小小的半弧形是她齿痕,仍烙印在圆润的食物上。
他沿着那一截断裂的咬痕,品尝鲜嫩的香气。
好吃。
“嘿!主上。”
外檐落下一个倒悬的脑袋,咧起的嘴角像掉落的月亮。
无音在他的默许下入了室内:“主上我们什么出发去北海呀?”
沈墨痕捻碎指尖的酥渣:“谁说带你去了。”
“我去!”
“你不去。”
“我去我去,上次千机阁都没喊我,简直快无聊疯啦。”
“五个月内取玄冰玉八百斤并非易事,”沈墨痕心下已有打算,“你会拖累本座。”
无音吓了一跳:“八百斤?五个月?!”
那日回春堂问责,没有沈墨痕的指示,她没在外接应,自是没听到关于修复高阁屋顶的具体安排。
“哇那三个老东……长老,是要主上你榨干北海啊?”
“所以别拖后腿。”
“那不行,我刚听到了你跟梁前辈只说了两个月。”无音一脸狡黠,“你留的后三个月,肯定是让众弟子帮忙搬运建造。都把时间压缩在两个月了,我肯定要帮忙啊!”
倒是个聪明的。
不过。
“这两个月你多留意青阳殿。”长时间的远离,他不放心。
无音一屁股坐在案前。隔着桌子,抬头看看他,又低头看看那碟点心。
“找云栖去呗!我是主上的暗卫啊。暗卫你懂不懂,真有什么事我也不方便露面的。”
沈墨痕瞥她一眼,拨了块酥饼到她早早摊开等着的掌心中。
“磨好你的短刀。”
“得令!谢谢主上。”
殊不知天枢那端的青阳殿中,梁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她觉得应该好好利用这段时间。
两个月的时间,沈墨痕人不会来,也不会召她去。
“又在盘算什么呢,我的大小姐。”
“如果是你,你会如何?”
年轻的梁昭好像在拨弄流水,液体的声音在她耳朵里颠来倒去,她伸手揉了揉耳廓。
“我本来就是你啊。”轻快的语气,尾音上扬,“我会好好把飞花剑法打磨精细,让他看看什么才是本师姐的实力!”
梁昭无语地望着头顶上的房梁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九式,你最后就创到第九式。”
“喂喂喂,不能说的啊!你说了可真就限定死了啊。”
床榻上的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:“最后两式还是跟你师弟一起研究的,你俩可默契了。”
“喂!你这人怎么这样啊!!”
梁昭噙着笑意,抱着锦被在床榻上滚了半圈,她想好了。
就去北海。她要去找那个名字很好听的赤焰雪莲。
她要偷偷惊艳沈墨痕。
整整六日。
颗粒无收。
除了刺骨的海水,和厚不见底的冰层,梁昭只是偶尔看见会有海鸟掠过,凄厉地留下尾音随后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