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梁昭松开他的手腕。
“你是不是回来后又没好好休息?”女子小鹿一般的圆眼瞪着身旁的人。
沈墨痕收回手来,翻折放下衣袖,伸手要去够桌上的东西。
她侧身挡住那只手的去路。
虽然大家都坐着,她上半身不比他高,但仍是努力仰着脖子,以居高临下姿态质问着。
结实的手臂收了回去,他朝桌角抬抬下巴。
“干什么,转移话题?”梁昭视线依旧留在他脸上,但好奇心趋势,她缓缓顺着那个方向转过头去。
视线偏移,竟是六个油酥小巧的圆饼叠放在一起。
她下意识咽了唾沫,真的好饿。虽说在丹房已经吃了晚霖一盒云片糕,可她打从醒来就觉得好饿好饿。
算了,人生在世体面二字,再饿也不能问他要吃的。
梁昭抿着嘴,拿过那个碟子端放到他面前,一副东西拿过来了你可以回答我了吧的架势。
沈墨痕垂眼整理着袖口,收敛起不世的锋芒:“不吃么?”
“啊?”梁昭愣了一下,移开视线,“我,我不饿。”
他没说话,狭长眼睛中黑眸微动,偏过头来看她。
余光感受到那人正看着自己,同时又感受到胃里空落落的,梁昭不动声色地将手臂移到肚子上。
别叫,求你,这个时候千万别叫。
女子坐在他身旁,所有的小动作都被尽收眼底。沈墨痕低下头,嘴角噙着笑意:“云栖方才送来,说下午现做的。”
“我说了我不……”“咕咕——”
讲话和肚子的声音同时响起,梁昭闭了闭眼,觉得当下可以列入她的人生十大至暗时刻。
两个人隔这么近,沈墨痕肯定也听到了。
她第一次觉得清淼殿会不会也太安静了啊!
忽然手被抓了过去,酥脆的外壳钻进她的掌心,她轻轻“哎”了一声。
沈墨痕就是这样的人,从来不会问她要不要,都是直接塞到她的手上。
梁昭嘴角悄悄地扬起,可她不想跟他说谢谢。于是低头看着掌心的酥饼,圆圆的一个有她手心这么大,薄薄的酥酥的。
“医仙光看就能饱么?”
啧,梁昭今天第二次发出感叹,到底会不会讲话。
她咽了下口水也不客气,捧起圆饼咬了一大口。
是鲜花饼。
花香气萦绕唇齿,可惜……她吃不太惯。
准确地来说,就是不太喜欢所有的花做进食物,除了桂花。
梁昭默默将缺了个边的圆饼放回最上面,见那人没有动作,又将碟子悄悄推回了桌角。
他好像,没注意?
剩了半个应该也没关系吧,大不了等会儿走的时候带回去扔了。梁昭暗自想着。那嘴里的怎么办啊,她刚才觉得闻着香,可是咬了一大口的啊。
既来之,则安之。
她含恨缓慢地上下咀嚼着,为什么要把花塞进饼里嘛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伸了过来,掌心向上,放在她胸前。
梁昭下意识往后躲了躲,嘴里还有没嚼完的鲜花饼:“干什莫?”
“吐出来。”
“?”
不好吧,沈大掌门。梁昭悄悄加快了咀嚼的速度。
那修长的手指抬起,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下巴,手的主人说道:“我没有吃,不知道是鲜花做的。你不爱吃就吐出来。”
梁昭愣愣地转过头看他,刹那间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,酸酸的。
她慌乱地扭过头去,很快地咽下那口酥饼。
“没有。”再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