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不着的时候,会做什么……
沈墨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复望向窗外。晨雾还没有散尽,山峰在雾里若隐若现。
“数星星。”他说。
“能睡着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你还数?”
他发出很轻的气声,辨不得情绪:“睡不着也得数,不然会想别的事。”
像是一颗剖开的真心裸露地放在眼前,梁昭却被烫得不敢靠近。
两人都没有继续说“别的事”到底是什么事,对于那些记忆深处的明媚,他们都默契地选择闭口不谈。
“该诊脉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沈墨痕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,仿佛刚才柔声坦白的另有其人。
他回到案前坐下,合上书本推到一边:“医仙莫要忘了,答应过为本座诊治。”
“那你也不用一大清早……”
看着他瞥来的眼神,梁昭配合地收声。
早治疗,早结束。
起身坐到他对面,看见桌上赫然放着的是——《古仙医籍》?
她曾经听晚霖提过,是本年久失修、文字不清的医书。
怎么,某些人当了掌门开始追求全面发展了?
沈墨痕不动声色地将医籍又推远了些。
梁昭不情不愿地在对面坐下:“手。”
他翻手将骨节分明的手腕置于她指尖下。
虽有这些年在外游历有着开医馆的经历,对于他的脉搏,梁昭还是闭目细细感受。
青年的视线落在她刚起床未束起的发丝,落在她轻颤的睫毛,落在她自然状态下不会扬起的嘴唇。
掌门御用医仙,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身份了。
以她,或者说以他们的过往,未免太好被利用了。
想留住她又想护住她,谈何容易。
“你一夜未眠?”
开口竟是仿佛仍身为师姐的不满。
“啊。”他薄唇轻启,没有否认。
简直是仗着年轻为所欲为。
梁昭复阖眸,指腹努力辨别着脉象。
她和晚霖在书信往来中曾无数次推演过他的身体状况,没想到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和差劲许多。
良久,她轻叹口气:“先给你调理下身体吧。”
见那人没有反应,她又像哄小孩般解释道:“脉象比我预想的要杂乱,等你小毛小病都好了,我们再一点点梳理好不好?”
“医仙还预想过,本座的脉象。”
??
这天聊得对么?
梁昭感觉耳后热意攀升,当下有一丝恼羞成怒:“你治不治?”
“治。”极快的回复。
“先滚回去休息,晚些我熬了汤药喊人给你送过去。”
“本座倒不知,医仙还有可以使唤的弟子。”
好。
治病要紧。
不与患者产生纠纷。
梁昭在心中默念三遍。
“本医仙,亲自给您,送过去。”
“医仙后牙槽要露出来了。”
“……快滚。”
梁昭嘴上一直嚷嚷着,要找个时间把蟠龙丹炉给玉徵长老送回去。但不得不承认,在殿内中央有个这么锃光瓦亮的炉子,也挺气派的。
主要是方便炼药,梁昭如是想着。
就再霸占一小些时日,会还的会还的。
但她着实有些无从下手,他体内的业火寒毒,似与经脉缠绕,强行剥离后果不堪设想。
得与晚霖从长计议。
治疗寒毒需要专业人士,调理身体她已是手拿把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