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人倒是讲义气。”
齐老头看了我一眼,也没多说什么,举着手电筒在前头。
脚下的鹅卵石被河水冲刷了不知道多少年,踩上去滑不溜秋的,稍不留神就得摔个狗吃屎。
我俩一瘸一拐地沿着暗河的流向,往下游走了大概十几分钟。
前方黑暗中隐约传来了人声。
是德语!
“在前面!”我加快脚步,绕过一块从洞顶塌下来的巨大冰岩。
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,照见了三个人影。
尼玛正瘫坐在暗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,脸色煞白,额头破了个口子,血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塞弗比他好不到哪去。
这个德国佬的左胳膊不自然地垂着,显然是脱臼了。
他正咬着牙,用自己的右手试图把左臂复位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布鲁诺那个老变态倒是幸运。
他除了脸上被冰碴子划了几道血痕,浑身上下竟然没什么大伤。
“上帝保佑!赵,你还活着!”
塞弗看见我和齐老头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。
布鲁诺也站起来冲着我们叽里呱啦说了一串。
“这秃顶的洋大人问你,咱们怎么出去。”齐老头翻译道。
“出去?”我冷笑一声,“先活下来再说吧。”
我走到尼玛跟前,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。
还好,只是皮外伤,没有伤到骨头。
“尼玛兄弟,还能走吗?”
“能……能走。”尼玛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恐惧,但还算镇定,“赵大哥,这地方……是不是魔国?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,好像看见那个巨人的手指,动了一下!”
“你看花眼了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多解释。
这种时候,说什么都是多余的。
齐老头给塞弗简单处理了一下脱臼的左臂。
“早年下斗,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,接骨正骨的手艺虽然比不上正经大夫,但对付这种简单的脱臼,绰绰有余。”
他一边跟我念叨,一边握着塞弗的手臂咔嚓两下。
“试试。”
塞弗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左臂,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,冲齐老头竖了个大拇指。
整顿完毕,我们五个人重新聚在一起。
塞弗和布鲁诺虽然受了点伤,但对沙姆巴拉的执念,显然没有被刚才的死里逃生浇灭。
两人讨论了一阵,最终由齐老头翻译给我听。
“洋大人说,既然这底下有暗河,就说明有水流侵蚀的通道。”
齐老头指了指暗河流淌的方向。
“顺着暗河往下游走,应该能找到出口,或者找到更深层的洞穴结构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这也是我的想法。
在这种地下冰川环境里,暗河就是天然的向导。
水往低处流,总会汇入更大的水域,或者从某个悬崖倾泻而下形成冰瀑布。
只要顺着水流走,总能找到出路。
当然,也可能走到死胡同里,活活困死在这万年冰川底下。
但现在,我们也没得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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