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老头这话糙理不糙。
我俩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骂娘,确实是命大。
“齐爷,我那手电筒您瞧见没?”
“你那宝贝疙瘩?”齐老头拍了拍屁股上的冰碴子,“刚才掉下来的时候,我就瞅见一道白光打着旋儿往那边飞了,八成是摔进暗河里去了。”
“暗河?”
我这才注意到,不远处一条宽约丈许的地下暗河,无声无息地从冰层深处淌出来,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。
两侧依然是幽蓝色的万年坚冰,地面上布满了被暗河水冲得圆润的黑色鹅卵石。
很多人有个误区,以为冰川底下全都是冻得死死的大冰坨子。
其实不然。
在西北或者藏地的高海拔地区,冰川的厚度动辄几十米甚至上百米。
在几万吨的重压之下,底部的冰层熔点会降低,再加上地热传导上来,冰川底层就会化成水。
这些水日复一日地在冰层和岩石之间冲刷,就会掏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地下暗河来。
我蹲下身,把手伸进那冰水里拨了拨。
冰凉。
但好在,水流不急,也浅得很,刚没过脚踝。
“齐爷,您先在这儿靠会儿,我找找手电。”
我一边说着,一边脱了鞋袜,顺着齐老头指的方向,趟进暗河里开始摸索。
这地方要是没有光源,我俩今天就得在这儿摸瞎到死。
哪怕这冰层有些微弱的蓝色荧光,也根本照不出去半米远。
齐老头虽然嘴上骂骂咧咧,但手底下没闲着,也在岸边的碎冰堆里划拉起来。
十几分钟后,我的手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圆筒。
“祖师爷保佑!”
我心里一喜,赶紧抓起来,按下了尾部的开关。
咔哒。
刺眼的冷白色强光瞬间穿透了黑暗。
光柱直挺挺地打在对面的幽蓝色的冰壁上,折射出数道绚丽的光晕。
“嘿!这玩意儿,还防水?”齐老头捂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,砸吧着嘴啧啧称奇,“这他娘的比小鬼子那探照灯还邪乎,掉水里泡了半天居然还能亮!”
“最新款的老美货,质量好。”
我爬上岸,胡诌了一句。
“您要是喜欢这手电,等咱们出去了,我送您。”
“那敢情好啊!”齐老头咧嘴一笑,“你小子可别拿老头子寻开心,这宝贝你舍得送?”
“一个手电筒而已,有什么舍不得的。”我当即把手电递给他,“您现在就拿着,帮我照着点,我看看这周围什么情况。”
齐老头也不客气,接过手电,爱不释手地摆弄着。
我则趁机观察起我们现在的处境。
我们掉下来的地方,是一条巨大的冰川裂隙底部。
上头是巨大冰岩和深不见底的黑洞,完全看不出我们是从哪个窟窿眼儿里掉下来的。
这也意味着,原路爬回去,比登天还难。
还有,其他人呢?
“齐爷,您看见尼玛和那两个洋鬼子了吗?”我问道。
“没瞅见。”齐老头摇了摇头,用手电筒往四周照了一圈,“这冰窟窿太大了,谁知道他们摔哪去了,兴许让暗河冲走了,也说不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这冰川底下的暗河虽然看着平缓,但底下指不定连着多深的漩涡或者暗洞。
真要是不小心被卷进去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
“不管他们是死是活,咱们也得先顾着自己。”我坐在地上把鞋穿好,“当时冰层是大面积塌陷的,他们掉下来的位置应该离咱们不远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