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他妈给我住手!”
就在这节骨眼上,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从帐篷门口传来。
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老K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。
他那张被高原风吹得紫红的脸,此刻黑成了锅底。
多吉大叔和乌鸦他们紧跟在后头,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赵老板,把枪放下!”
老K几步就挤到了我和顿珠中间,一把按住了我的枪管,同时转头冲着那几个拿刀的大汉怒吼:
“顿珠,让你的人把刀收起来,你们想干什么?造反是不是!”
“贡却松在上,都是讨生活的汉子,怎么刚碰面就动起了刀枪,听大叔的,都放下。”
多吉大叔也急忙上前,嘴里叽里咕噜飙着藏语,挨个去按那些汉子握刀的手。
我看了老K一眼,没说话。
僵持了两秒。
我手腕还是一翻,顺势把枪口压了下去。
不是我脾气好,也不是我多稀罕给他老K面子。
顿珠这孙子确实欠收拾,但眼下我不想横生枝节,也不想和方尖碑撕破脸。
雪线以上的地方,死个人容易,埋个人更简单。
可后果呢?
这趟活儿还干不干了?慕颜的命谁来救?猴子的下落去哪儿找?
顿珠见我收了枪,紧绷的脸也松动了。
他恨恨地一挥手。
那几个藏族大汉这才将藏刀插回了刀鞘。
帐篷里的紧张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,多吉大叔赶紧招呼顿珠的人坐下,又张罗着添茶。
但我没动。
我没动,九川和阿莲自然也不会动。
老K见我们三个杵在那儿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赵老板,高原上的人脾气爆,嘴上没个把门的。”他走过来压低声音,“你枪也拔了,气也出了,今天就当给我老K一个面子……”
“K老哥。”
我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“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,还有这趟大局的份上,就冲他刚才那句话……”我故作凶狠道,“他现在的脑浆子,已经跟炉子里的牛粪糊在一块儿了。”
老K脸色一僵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?”我伸手一指顿珠,“咱们既然合作救援,那也算是一起过命的队友,可你们的人却满嘴喷粪,辱骂我的同伴,我就想问问,这在你们方尖碑,算什么规矩?”
这话一出。
多吉大叔端茶的手悬在半空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乌鸦他们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接茬。
帐篷里又安静了。
只剩下炉子里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老K沉默了几秒,叹了口气,问:“你说,你想怎么办?”
“简单。”我手指依然没有离开顿珠,“让他给我的人道歉,要不咱们就在这儿分道扬镳,各走各的阳关道,各凭本事进冰川。”
顿珠的眼睛猛地瞪大了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他妈让我给一个女人道歉?”
“不是给女人道歉。”我纠正道,“是给我的人道歉。”
我顿了顿,往前走了一步,逼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