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吉大叔显然看不懂,在这次玩命的行动中,为什么会带了个看似娇弱的女人。
但他懂规矩,不该问的,半个字都不多嘴。
“物资和牲口都准备好了。”多吉大叔指了指营地里的牦牛藏马,“帐篷里拢了火,先进去灌口热茶,去去寒气。”
我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口,四下扫了一眼。
这所谓的零号前哨站选址很有讲究,刚好卡在雪坡的内凹断层处。
风吹不透。
白色的帐篷围成个圈,彼此之间用绳索相连,每隔半米就打着一个绳结,上面挂着冰茬子。
迎风面还用冻土块和牛粪砖垒了半人高的挡墙。
这是典型的老藏民熬冬的法子。
营地的东南角,用帆布和木杆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。
下面拴着二十来头牦牛和十匹藏马,正百无聊赖地嚼着干草。
“乌鸦,你们把车开进后面的避风坡,拿防风网罩上,再给引擎盖上搭两层防冻毯!”
老K呼出一团白气,转手拍了我肩膀一下。
“发什么愣呢?你们先进帐篷里,杵在外头站成冰雕吗?”
我点了点头,给九川和阿莲使了个眼色。
多吉大叔替我们掀开了那层厚重得牦牛毛毡门帘。
一钻进去,一股子夹杂着汗臭和牛粪的热气,窜了出来。
帐篷里的温度起码比外头高二十度,但光线暗得像个耗子洞。
正中间一个大铁皮炉子,里头的干牛粪烧得正旺,连炉皮都透着血红。
等我的眼睛稍微适应了帐篷里的光线,我瞬间皱了皱眉。
本就不算宽敞的帐篷里,竟然还坐着六个人。
领头的那孙子,身上裹着厚重的藏袍,敞开的领口露出半扇黑铁塔似的胸肌。
除了顿珠这头疯牛,还能有谁?
在他身旁,还围坐着昨天去机场接我们的那几个汉子。
这几个人正捧着搪瓷缸子喝着热茶,见我们掀门帘钻进来,叽里咕噜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六双野性十足的眼睛,齐刷刷地盯在了我们身上。
那眼神,跟戈壁滩上饿极了的狼一模一样,透着赤裸裸的排斥和敌意。
顿珠手里盘着把割肉的短柄藏刀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就在这当口,跟在我身后的阿莲也走了进来。
她随手把那顶黑毛线帽一摘,一头波浪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。
明艳的脸,在这昏暗的火光下,白得简直能晃瞎人的眼。
帐篷里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藏族糙汉,眼睛瞬间直了。
在常年见不到女人的高海拔区,突然钻进来个美女,对这帮人的视觉冲击力可想而知。
顿珠也愣了一下,但马上咧开了那张破嘴。
“哟,我当时谁呢,原来是赵老板。”他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阿莲身上,“怎么?这冰天雪地的,是嫌晚上被窝里冷,专门带个娘们儿来焐被窝吗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他那几个手下,顿时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。
有人连轻浮的口哨都吹起来了。
我眼神一冷。
泥人还有三分火气,更何况顿珠这头疯牛,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。
我赵甲连起尸的粽子都敢按,还会怕他几个会喘气的活人?
我刚想发作,身旁一阵冷风掠过。
是阿莲。
这女人三两步走到顿珠面前,离那疯牛不过半米。
“你刚才,说什么?”阿莲微微扬起下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顿珠愣了一下,大概是没料到娇滴滴的女人不仅不怕他,还敢主动挑衅。
“我说,你是来暖……”
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