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东西,平时在内地倒斗用不上,但在垂直的冰川深渊里,就是我们的第二条命。
我回头扫了一眼九川。
这小子更绝。
他除了必备的防寒物资外,只拿了一把通体乌黑的战斧,还有一把带有锯齿的破窗军刀。
全是见血封喉的杀器。
就在我们收拾利索准备出去的时候,老K走了进来。
“赵老板,刚才忘了给你,这是通讯电话。”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和九川,“一人一部,已经预置了我们的频率,还有个人定位信标,万一掉进冰裂缝里,这玩意儿能发求救信号。”
看看,这就叫做专业。
我接过来,直接揣进怀里。
老K看我们收拾得差不多了,也没再多啰嗦,转身走了。
“赵哥,折腾一天了,还没吃晚饭吧?”韩子枫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,上面显示着时间,“都十点多了,我带你们出去转转,吃点东西?”
经他这么一提醒,我才感觉到肚子里确实空荡荡的。
中午在门士乡吃的那点牦牛肉,折腾到现在,那点油水早就被阿里的寒风给刮干净了。
“行,走呗。”
我扭头看了一眼九川。
九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背上他自己的背包,跟在我身后。
——
晚上十点半。
阿里这地方,因为经纬度的关系,晚上十点钟天才算是彻底黑透。
此时的札达县城,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角落。
头顶上,星空璀璨得不像话。
银河横亘在天际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,每一颗星星都亮得像是被人刚刚擦拭过。
这种景色,在内地是绝对看不到的。
街两边是一溜低矮的藏式民居,白墙红檐,在路灯下泛着灰蒙蒙的颜色。
路面全是土,踩上去吱呀吱呀的。
这个点,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。
除了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狂吠,街面上也看不见一个活人。
“这鬼地方,一入夜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啊。”
我紧了紧领口,呼出一口白气。
“这边昼夜温差大,老百姓睡得都早。”韩子枫在前面带路,双手揣在羽绒服的兜里,“只有那些跑新藏线的大车司机,或者倒腾药材的贩子,才会在这时候出来觅食。”
韩子枫带着我们在札达县城那迷宫一样的土路里七拐八绕。
就在我们快要走到韩子枫说的餐馆路口时。
哐当!
突然,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从我们左侧漆黑的胡同里传了出来。
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木板或者铁皮箱上。
紧接着,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几句压低了嗓门的咒骂。
不是藏语。
也不是普通话。
发音带着极其浓重的弹舌音,听着生硬又粗粝。
是俄语?
北方老毛子的黑考古!
吴斌在酒店沙盘上点出的那三个红点,立刻在我脑子里闪过。
韩子枫显然也听到了。
“赵哥……”他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把手摸向了后腰,“情况不对,遇到老毛子的人了,怎么办?”
干我们这行的,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。
尤其是在下地前夕,碰到这种来路不明的硬茬子,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多远躲多远。
“别管闲事,当没听见,走!”
我压低声音,冲他们俩使了个眼色,准备加快脚步离开。
可就在我刚迈出半步的时候。
“想留住老娘?就凭你们这几头没进化好的西伯利亚蠢熊?”
一声冷斥,从那漆黑的巷子深处传了出来。
那声音不大,但落在我耳朵里,却无异于平地起了一声惊雷!
这声音……
这语气……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这他妈的不是阿莲,还能是谁?
操!
这疯女人不是在信里说,去哪个热带海岛上吹海风,钓金发碧眼的帅哥去了吗?
怎么会出现在这海拔将近四千米,冷得能冻掉耳朵的札达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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