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三个红点,没说话。
手下意识地摸向后兜,掏出半包烟,抽出一根叼上。
韩子枫眼疾手快,凑过来替我点上。
都说同行是冤家,但这一次闯进来的冤家,也太他娘的野了。
来阿里之前,我盘算过。
缺氧,高反,万年不化的冰盖子,甚至冰川底下那些不合科学常理的邪门玩意儿,我都有心理准备。
但我万万没想到,真正要命的,是外头的人。
老毛子的黑瞎子,意大利的黑手党,还有一帮不知死活的保加利亚倒爷。
他奶奶的。
在国内下地,道上的朋友要是撞了车,大都都讲究个盘道。
能用几句黑话和行规把事情平了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,各凭本事摸金。
实在谈不拢,就算是想黑吃黑,也是斗里见真章。
可现在倒好。
在这鸟不拉屎的阿里无人区,碰上这帮黄毛绿眼的洋鬼子,谁管你什么行规?
真照了面,,怕是直接一梭子子弹教你做人。
吴斌走到沙盘前,手指在那三个红点上敲了敲,声音很沉。
“沙姆巴拉的诱惑太大了。”
“时间回溯,改变世界轴心的力量,这些在西方那些狂热分子和秘密组织眼里,就是圣杯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我,眼神里透着股子试探。
“赵老板,我知道你们土夫子看土寻龙是把好手。”
“但这回,来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,你要是想撤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我笑了。
亡命徒?
在这阴沟里混的,有几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?
我把嘴里的烟拿下来,在烟灰缸上磕了磕。
“吴先生,激将法对我没用。”
“我赵甲既然大老远从山城飞到这吸冷风,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。”
吴斌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
他没再废话,直接拉开桌子的抽屉,扔出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。
“酒店地下的仓库,是我们的临时装备库。”
“里面的东西,只要你们能背得动,随便挑。”
既然吴斌这老狐狸愿意出大出血,我赵甲要是还跟他客气,那这七八年的江湖就算是白混了。
我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,冲旁边的九川一偏头:
“走。”
韩子枫也一道出来了,他领着我们下了地下一层。
门一推开,一股干燥剂混杂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屋里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,白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。
“赵哥,东西都在这儿了。”
韩子枫指着那些货架,眼底闪过一丝骄傲。
“我们方尖碑别的本事不敢说,但在装备这块儿,绝对是国内各大组织顶级的。”
我扫了一眼。
好家伙,方尖碑这帮孙子,家底是真他娘的厚。
左边全是极地科考级别的防寒装备,右边则是一排排黑漆漆的军火。
下地摸金,命是自己的。
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冰川里,能救命的不是满天神佛,而是你手里攥着的家伙事儿。
“九川,挑趁手的。”
我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,然后先晃悠到了服装区。
冈底斯山脉腹地,夜间温度能直接干到零下三四十度。
一般的羽绒服穿过去就跟纸糊的没区别。
我没含糊,直接薅了两件八百蓬松度的连体高山羽绒服,外头再罩上防风防水的硬壳冲锋衣。
接着是雪地靴、羊毛袜。
“赵先生,这靴子是意大利的,戈尔特斯防水面料,V大底,里面夹了保暖绒,零下三十度都能扛得住。”韩子枫在旁边跟个销售似的推销起来。
我抬头瞅了他一眼,忍不住乐了。
“韩老弟,你丫不会是在方尖碑混不下去了,改行卖登山装备了吧?”
韩子枫嘿嘿笑了两声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我在他推荐的鞋帮子上扣了两下,把鞋带系紧,又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。
脚感确实不错,不硌脚,包裹性也好。
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袜子,全是羊毛的,厚得能有一厘米。
我伸手抓了六双,三双给自己,三双扔给九川。
随后,我顺手拿起两副黑色的雪镜,开始挑选技术装备。
攀冰镐、十二齿的全卡式冰爪、静力绳、主锁、八字环、上升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