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吐掉嘴里的烟头,心里暗骂了一声。
“九川,干活!”
话音还没落,我手已经摸进了兜里,掏手机,摁亮手电筒,动作一气呵成。
一道煞白的强光,直接扫进了死黑的胡同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被逼到死角的阿莲。
这女人一身亮红色的冲锋衣,头发利落地扎成了一个马尾,手上正握着一个啤酒瓶。
围着她的,是三个壮得跟熊瞎子一样的老毛子。
这帮斯拉夫壮汉,显然是灌了不少黄汤。
大冷天的连个外套都没穿,就套着件紧身的背心,胳膊上的肌肉块跟石头一样隆起,上面还纹着乱七八糟的俄文和东正教十字架。
地上还蜷着一个。
正捂着裤裆,像只煮熟的皮皮虾一样在打滚,不停地倒抽着凉气。
不用问,绝对是阿莲刚才下的黑脚。
这丫头从小跟着师父耳濡目染,下手向来够黑。
走进胡同,里头的味儿,冲得很。
一股子馊垃圾混着酒气的酸臭味,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苏卡不列!”
那三个老毛子瞬间被晃了眼。
领头的光头立刻抬起一条粗壮的胳膊挡住眼睛,用含混不清的俄语怒骂了一声。
我没工夫搭理这帮醉鬼,目光只盯着阿莲。
这娘们也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。
但在看清是我那张脸的瞬间,我明显看到她的肩膀松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赵……赵甲?你怎么在这儿?”阿莲脱口而出。
“我他妈还想问你呢!”
我压着嗓子,火气全顶在脑门上,连杀人的心都有了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热带海岛?怎么,这几个浑身酒臭的老毛子就是你钓的金发帅哥?”
“你……”
阿莲被我噎得够呛。
她咬了咬唇,又端起了冷冰冰的架势:“姓赵的,老娘的事不用你管,赶紧滚!”
“滚个屁!”我冷笑一声。
这时候,韩子枫也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。
他一看胡同里的阵势,又看了一眼握着酒瓶的阿莲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赵哥,这……这女的你认识?”
“我的人。”
我头也没回地吐出三个字。
韩子枫脑子活泛,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双手往下压了压,摆出个和事佬的架势,张嘴就是一串流利的俄语。
我听不懂他在鸟语些什么,但从语气判断,左不过是外交辞令那一套。
什么都是误会,这是我们朋友之类的话。
可是,跟喝多了的毛子讲道理?
那还不如去古墓里给起了尸的黑毛粽子念大悲咒!
果然。
为首的那个光头毛子,一边冲着我们挥舞那沙包大的拳头,一边用俄语大声咆哮。
我听不懂,只能问韩子枫:“操,他说什么呢,乌拉乌拉的?”
“他说让咱们滚,那个女人他们今晚要定了。”韩子枫咽了口唾沫,脸色变得非常难看,“没事,赵哥,咱再拖一会,我已经给吴头发了消息,咱们的人马上就过来。”
拖?
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等救援,就等于把脖子往人家刀口上送。
我没理他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和站在侧后方的九川,对了一个眼神。
一秒钟。
兄弟之间只需要一秒钟的眼神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