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斌拿起一旁的平板点了几下,我们眼前的沙盘就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光芒。
整个冈底斯山脉中西段的地形,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我们眼前。
山脉的走向、冰川裂隙、甚至海拔卡在多少米,都他妈标得一清二楚。
吴斌捏着根激光笔,红色的光点落在沙盘边缘的一个标记点上。
“咱们现在的位置是札达县,海拔大概在3700米左右。”
接着,光点顺着一条蜿蜒的沟壑开始向北移动,切入了苍茫的雪山腹地。
“救援计划的第一步,是从札达县出发,沿着象泉河谷的支流,驱车向北深入。”
“这段路大概有两百多公里,沿途全是无人区的戈壁和高山草甸,如果天气好,没有暴风雪,全地形越野车大概需要开上五个小时。”
光点最终停留在了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巨大冰川边缘。
那地方,标注着一个黄色的旗帜图标。
“这里,是我们方尖碑设立的零号前哨站。”吴斌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,“到了这儿,海拔已经飙升到了五千二百米,别说越野车,就算是履带车,也开不进去了。”
“因为前方的地形彻底破碎,全是冰塔林和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。”
“所以,到了那儿,就只能改用当地的藏马和牦牛驮物资,徒步往冰川腹地的C4坐标挺进。”
“要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走多久?”我盯着他,紧皱着眉头问。
吴斌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途中你们要翻越两座海拔5500米的冰川达坂,顺利的话需要两天时间。”
两天?
四十八小时。
只要是个人就知道,救援最讲究的就是个抢时机。
“吴先生,时间太久了。”
我盯着沙盘上那枚黄色小旗,心里那股烦躁又开始往上涌。
“慕颜她们在下面已经失联了一个星期,冰川缝隙里是什么温度?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。”
“两天时间,等我们磨磨蹭蹭赶过去,怕是黄花菜都凉了,有没有更快的路线?”
吴斌看着我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这已经是我们在反复推演后,得出的最快路线了。”
“直升机呢?”
我摸着下巴追问道。
吴斌苦笑了一声,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。
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沙盘上的零号前哨站,一口浓重的烟雾喷在那片幽蓝色的光影上。
“赵老板,这里的海拔是五千二百米以上,含氧量仅为平原的40%-70%。”
“直升机的发动机在这样的条件下,功率会断崖式下降,旋翼根本提供不了足够的升力。”
“就连美国佬引以为傲的军用黑鹰直升机,在这片空域也栽过大跟头。”
“更别说,C4坐标处于冰塔林深处,那里常年刮着十二级以上的冰川切变风。”
“直升机只要敢飞进去,瞬间就会被风切变撕成碎片,至于降落?那更是天方夜谭。”
吴斌的话,让我沉默了。
其实我心里也清楚,如果真有直升机能用,以方尖碑这帮人只讲效率不讲人情的行事作风,早就大张旗鼓地飞进去了,根本犯不着在这儿跟我磨嘴皮子。
我只是……不愿放弃任何一种可能。
似乎是看穿了我的焦虑,吴斌语气放缓了半截。
“赵老板,我知道你着急救慕颜,但大自然立下的铁律,跟你们地底下的规矩一样,不会因为你心急就给你开绿灯。”
说着,他伸手在平板上调出一组绿色的波浪线图表,推到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