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哥脖子一缩,贼眉鼠眼地扫了一圈,仿佛这屋里隔墙有耳似的。
“就在前阵子,钱家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,突然之间就把名下的产业全盘出去了。”
“连外头的欠条和烂账都不要了,举家直接飞去了加拿大。”
举家出国?
我摸着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,心里暗自琢磨。
钱宏业早就死透了,这举家跑路,难道是方尖碑的那帮人在背后擦屁股?
“佛爷被钱家这出吓破了胆!”宽哥撇了撇嘴,还在继续说着,“他怀疑钱家是得罪了哪路神仙,连夜润了。”
“他怕这把火烧到他自己身上,所以也想着把手底下的产业全盘折现,准备去东南亚养老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这倒是符合那些老江湖的尿性,人越老越怕死,在道上捞够了本,就想脚底抹油。
“那阿莲怎么说?”我问。
“莲姐能同意吗?”宽哥苦笑了一下,“这些年,梦回唐朝还有外头的那些生意,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莲姐打拼下来的?佛爷除了每个月拿分红,管过什么事?”
“他特么想抽干资金跑路,那不等于是把底下的兄弟们全往火坑里推。”
“所以,就在上个礼拜,莲姐摆了一桌鸿门宴,掏空了账面的所有资金,硬是地佛爷手里那股份给全收了。”
“佛爷那老东西也知道自己斗不过莲姐,最后也只能拿着钱,灰溜溜地滚蛋。”
宽哥说到这儿,语气里满是唏嘘。
江湖就是这样。
长江后浪推前浪,前浪死在沙滩上。
风光的时候八方来拜,落魄了,连条野狗都敢上来咬两口。
佛爷当年不可一世,恐怕做梦都没想到,自己最后会阿莲这只金丝雀给啄了眼睛。
宽哥当成八卦讲,但我听着,心却一个劲儿地往下沉。
阿莲扫清了佛爷这个障碍,成功上位,真正成了一方大佬。
按理说,这是她事业的巅峰期,她应该坐镇山城,稳固自己的盘口才对。
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,留下了一串莫名其妙的钥匙,对外宣称旅游,然后人间蒸发了。
不对劲。
太他娘的不对劲了。
我将杯子里的残茶一饮而尽,站起身来。
“赵先生,您这就要走?要不留下吃个便饭吧?”宽哥连忙起身挽留。
“不了,我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处理。”我摆了摆手,“宽哥,今天多谢你的茶,如果你们莲姐有消息回来,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“一定一定,那赵先生我送您!”
走出梦回唐朝的大门,下午四点多的山城,阳光依旧毒辣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,直接报了地名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看我脸色阴沉,一路上也没敢搭话,只是把出租车开得飞快。
车子穿过长江大桥。
半个钟头后,出租车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。
海棠溪这片地方,在山城算是老城区了。
密密麻麻的筒子楼依山而建,错综复杂的巷子像是迷宫一样,头顶上还拉满了各种私接的电线。
“师傅,就停这儿吧。”
我扔下一张百元大钞,连找零都没要,推开车门就钻进了迷宫般的海棠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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