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里无数个念头疯狂地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锅熬糊了的粥。
烦躁。
这一个个的,就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我下意识地伸手往口袋里摸去,掏出一根香烟,习惯性地就往嘴里送。
叼上烟,我猛地回过味儿来。
这可不是我那破破烂烂的杂货铺,而是人家金碧辉煌的办公室。
我动作一顿,撩起眼皮,扫了一眼旁边的宽哥。
“介意我抽根烟吗?”
宽哥愣了一下,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。
他快步走到大班台前,拿起一个都彭打火机,翻开盖子,双手捧着凑到我面前。
“赵先生您随便抽,莲姐交代过,在这儿,您就跟在自己家一样。”
幽蓝色的火苗点燃了烟丝。
我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顺着气管涌入肺里,让我烦躁的心情稍微沉稳了一些。
“阿莲就没留别的话?”我拿起那串钥匙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真没有了,赵先生,这几天,不仅是您,我们也联系不上莲姐。”宽哥回答得很诚恳。
我没接腔,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。
“对了。”我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问,“阿莲这一走,这梦回唐朝的挑子谁来支?那个佛爷吗?”
提到佛爷,我余光瞥见宽哥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唏嘘,有鄙夷,还有几分不屑。
他他谨慎地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大门,凑近了些,一边给我续上茶水,一边把声音压得极低:
“赵先生,您是莲姐托了底的人,跟您我也不藏着掖着了,佛爷和莲姐……早就散伙了。”
“散伙了?”我眉头一挑。
阿莲曾和我说过,佛爷已经没那个本事了,现在还得靠她吃饭。
但我没想到,他们撕破脸的速度能这么快。
“可不嘛。”宽哥叹了口气,索性打开了话匣子,“佛爷早些年靠着敢打敢拼,确实在山城道上立了棍,可这几年胆子越混越小,还染上了一身臭毛病,烂赌成性!”
我眉头一挑,这事儿我门儿清。
之前我还专门给阿莲递过话,让她防着点这笔烂账。
“说到这儿,”宽哥顿了顿,瞄了我一眼,“赵先生,您听没听过咱们山城那个搞土建的钱老板,钱宏业?”
钱宏业?
我心里冷笑了一声,那我他妈可太熟了。
“听说过。”我面色平静,“好像佛爷前几年手气背,欠了他不少钱,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宽哥眼睛瞪得老大,满脸都是震惊。
“您……您连这事儿都知道?”
废话,钱宏业那孙子就是老子亲眼看着烂在巴王墓殉葬坑里的,我能不知道吗?
但我面上却丝毫不显,只是弹了弹烟灰:“道上混的,哪有不透风的墙,你接着说。”
宽哥一脸恍然。
他估计觉得是阿莲给我透的底,当下也没再怀疑,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抖落。
“您说得对,佛爷欠了那位钱老板大几千万的饥荒,利滚利,早就是笔还不清的糊涂账了。”
“钱老板那位爷,表面上是个做正经生意的,暗地里手段黑得吓人。”
“佛爷这些年一直像个孙子一样被他拿捏,连这梦回唐朝的账面利润都要定期上贡。”
这些破烂事儿我都知道,我示意他讲重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