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儿了。
根据钥匙上泛黄的门牌号,我摸到了一栋破旧筒子楼。
14号附3。
门是一扇有些年头的深绿色铁皮防盗门。
上面像贴膏药似的,密密麻麻印着通下水道,开锁的小广告。
这种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破小,隔音跟纸糊的没两样。
哪怕是大白天,楼上楼下谁家剁个肉馅,骂个孩子,我在楼道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我站在门前,没急着掏钥匙,先是屏住呼吸,抬手敲了三下。
笃!笃!笃!
等了小半分钟,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我没再犹豫,从兜里掏出宽哥给我的那串钥匙,插进锁孔,轻轻一拧。
咔哒一声。
伴随着老旧门轴发出的吱呀声,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没有我想象中那种长久无人居住的霉味和灰尘,反倒是有一股淡雅的沉香味。
我反手把门关上,将外面那些嘈杂和阴暗彻底隔绝。
正准备往里走,我眼角的余光就瞥见玄关的鞋柜上,贴着一张醒目的黄色便签纸。
上面的字迹娟秀又透着股子凌厉的劲儿。
是阿莲的笔迹。
【赵甲,进屋先换鞋,别把我刚擦过的地板上踩脏了,地上那双是你的。】
看着这行带着命令口吻,却又莫名透着几分熟悉的俏皮话,我紧绷的神经忍不住稍微松了松。
能有这份闲心管地板脏不脏,说明阿莲暂时没碰上什么要命的麻烦。
我低头往地上扫了眼。
鞋柜下面,摆着一双崭新蓝色的拖鞋,上面标签都没去。
这疯女人。
我低声骂了一句,踩着拖鞋,走进了客厅。
房子不大,也就六七十平米的两居室格局,但采光极好。
下午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晕。
整个客厅被收拾得可以用纤尘不染来形容。
然而,当我的目光扫过那些摆设时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客厅正中央,是一张有些掉漆的八仙桌。
桌子旁边,是两把老旧的太师椅,其中一把的扶手上,还有一块被火烫过的焦黑印记。
靠墙的地方,立着一个半人高的老式座钟,黄铜的钟摆还在滴答滴答地摇。
我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,一步步挪过去。
我颤抖着手,抚摸过那张八仙桌的边缘。
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我闭着眼睛,都能摸出这桌子上有几道划痕。
这些家具……全都是我师父刘半尺当年在老宅子里的家当!
还记得那把太师椅扶手上的焦黑印记,是有一年冬天,我偷抽师父的旱烟,被逮了个正着,吓得烟斗掉在上面烫出来的。
那张竹藤摇椅,也是师父最喜欢躺的地方。
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抽着旱烟,满脸褶子的老头子,躺在摇椅上,给我讲那些古墓里的事儿。
而旁边,总是会蹲着一个背书的小丫头。
只要我一嘲笑她笨,那丫头就会像只发怒的小野猫一样扑上来,抓着我的头发又打又咬,最后师父便拿着鸡毛掸子把我们俩轰到院子里去罚站。
那些画面,就像是放电影一样,不受控制地在我脑子里一幕幕地闪过。
我心里更是五味杂陈,像是打翻了调味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