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抬头顺着红木楼梯看去。
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,留着寸头的男人正快步往下走。
这人我认得。
上次来见阿莲,在包厢门口好像就是他给我领的路。
刚才还像饿狼一样准备扑上来的几个花臂壮汉,听到这动静,一个个老老实实地退到两边,齐刷刷低头喊了一声:“宽哥!”
那个嚣张跋扈的内场经理也像变了个人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迎着楼梯哈着腰就颠了过去。
“宽哥,怎么还给您惊动了?就是个不开眼的小瘪三在捣乱,我正让兄弟们把他清……”
啪!
一声脆响。
这巴掌抽得结结实实,梦回唐朝的走廊里都出了一圈回音。
内场经理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,捂着迅速肿起老高的半边脸,直接被打傻了。
“宽……宽哥?”
“瞎了你的狗眼!”宽哥指着他的鼻子,吐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,“赵先生也是你能拦的?”
骂完,这寸头转过身。
他变脸比翻书还快,原本冷得像刀子一样的脸,瞬间堆满了笑。
宽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,微微弯腰。
“赵先生,实在对不住,下面的人刚来没多久没见过世面,冲撞了您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对了,您叫我阿宽就好,上次您来的时候,我还给您带过路呢。”
宽哥这一出,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震住了。
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保安,一个个噤若寒蝉,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说实话,我也懵了一下。
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,我这回是狗仗……啊呸,是我仗了阿莲的势。
坦白说,这种桥段我只在那些网络爽文里见过不少。
如今这事儿真发生在自己身上,我没感觉到啥爽,只是觉得浑身不自在,甚至有些别扭。
我赵甲算什么大人物?
就是一个在地下和死人打交道的土夫子。
对于一个习惯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靠自己双手在古墓里拼命的男人来说,靠着一个女人的威风来摆阔,这感觉比吞了只苍蝇还让人难受。
江湖上混的,都是人精。
别的本事可能没有,但察言观色的本事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宽哥见我不说话,还以为我是余怒未消,心里不痛快。
他脸色一沉,猛地转过头。
“还他妈愣着干什么,滚过来!”宽哥狠狠瞪眼,“给赵先生赔罪,赵先生今天要是心里有一点不痛快,老子今晚就把你沉了江!”
那经理这回是真的吓尿了。
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跟前,腰弯得快折断了,鼻涕眼泪抹了一脸。
“赵……赵先生,对不起,是我狗眼看人低,有眼不识泰山,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!”
“行了,没必要这么折腾。”
我回过神来,拦住了宽哥准备踢过去的脚。
出门在外,都是求财,混口烂饭吃。
又不是什么杀父之仇,夺妻之恨的生死仇怨,也犯不着把人往死里逼。
我之前就说过,我们这行,最讲究个和气生财。
在地底下,跟粽子拼命,跟同行算计,那是没得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