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敬德派人送来的装备,不比强叔带我们练手的那种普通气瓶。
这回都是正儿八经的硬货。
全封闭式循环呼吸器,行话叫CCR。
这玩意儿在潜水圈子里还有个丧气的名号,叫死人机。
贵,是真贵,贵得离谱。
但在深海里头,这东西就是救命的祖宗,能提供极长的待时。
最关键的一点,它不排气泡。
这五个字,对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来说,比金子都沉。
没气泡,就意味着在水下,你就跟个幽灵似的,没人能摸着你的尾巴。
胖子这货,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套黑色的强化干式潜水衣,嘴里啧啧有声,那眼神,恨不得直接贴上去。
“白爷,这行头一穿,胖爷我瞧着不像是下去下斗的,倒像是去月球漫步的宇航员。”
他嘿嘿一笑,拍了拍肚子:“这要是再给我配把激光剑,我能把那什么山口组给平了。”
白敬德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,从最底下的格层里翻出三个通体漆黑的长条形管状物。
“激光剑没有,但是给各位配了点防身的小玩意儿。”
我接过来掂了掂,分量不轻。
“特种气动鱼铳,有效射程十五米,水下威力能穿透三厘米厚的钢板。”他解释道。
“行家啊!”
我不由得赞叹了一句,白敬德这准备工作,确实做到了我们心坎儿里去。
东瀛这地方,禁枪比国内还邪乎,加上明面上是多方合作,大家肯定不能揣着真家伙。
再说枪这种铁疙瘩,在陆地上或许是个威慑。
但到了水里,泡上一阵子,威力和准头在水压下连根烧火棍都不如。
最关键的是容易坏,甚至炸膛。
我将鱼铳收好,抬头看他:“既然都准备好,咱们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今晚就走。”白敬德收起笑容,“四海已经联系了海上的路子,咱们从东京湾直接坐船,走海路横跨骏河湾,绕过伊豆半岛,直奔关西。”
我点了点头,这一路虽然颠簸,但比起坐新干线或者走高速,要稳妥的多。
——
当晚,我们在东京湾的一处私人码头登了船。
船不是什么豪华游轮,而是一艘经过改装的远洋捕鱼船。
白敬德没有跟我们一起走,但他给我们介绍了两个新队友。
一个叫阿龙,一个叫阿峰。
和强叔一样,他俩都是在马来那头干沉船打捞的,水性极好,还精通东瀛语,算是半个翻译。
按白敬德最开始的盘算,他备了一支十人的海鬼小队,打算跟我们一起下墓。
但现在局势变了。
四方夹喇嘛,人数被限死在了五个。
那十个人的名额只能砍掉,最后精挑细选,就剩下了这俩。
其实,干我们这行,最忌讳临时加塞生面孔。
下地支锅,生死都交在身边人手里,这种半路夫妻最容易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但这回情况特殊,面对的是一帮纹身切指的极道,或者是神神叨叨的阴阳师和僧人。
我们哥仨虽然本事硬,但语言这块儿确实不能全靠九川这个半吊子。
况且,相比那帮东瀛人,阿龙和阿峰至少在民族和利益捆绑上,算是半个自己人。
想通了这一层,我也没多说废话,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,默认了这俩人的加入。
从东京港到神户港,海程大约三百多海里,紧赶慢赶也得十五六个小时。
随着起锚的汽笛声响起,渔船缓缓驶离了东京湾,没入了一片漆黑的茫茫大海。
海上不比陆地,没什么景色可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