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黑就是黑,偶尔能在远处看到几点渔火,那是深夜还在作业的渔船。
而且海风吹在脸上,又湿又腥。
胖子这货不晕车,但有点晕船,一上船就钻进底舱挺尸去了。
我睡不着,站在甲板上,抽着烟,看着远处漆黑的海平线发呆。
这趟活儿,不仅要跟死人斗,还得跟活人斗,更得跟这变幻莫测的大海斗。
阿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给我递了一罐冰咖啡。
“赵爷,在想神户那边的事儿?”
“算是吧。”
我拉开拉环,抿了一口,真喝不惯。
“您放心,白爷既然把我们哥俩派给您,那就是把命交到您手上了。”阿龙露出一口白牙,“到了地头,您指哪我们打哪,绝不含糊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这小子说话虽带着江湖气,但看眼神倒不像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。
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“到了神户,还得仰仗兄弟你们多照应。”我笑着随口应了一句。
“好说,好说。”
渔船在海上颠簸了一整夜。
直到第二天下午,神户港那标志性的红色神户塔才隐约出现在海雾之中。
作为东瀛最早开放的港口之一,神户这地方,透着股洋气和陈旧交织的味道。
船并没有直接进主港,而是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工业货运码头。
码头上接应的,还是郭四海。
他提前就赶到了这头,领着我们去了一处位于北野异人馆附近的旧洋房。
这是以前洋鬼子住的地方,周围环境清幽,不易引人注意。
我们在这里又休整了两天。
说是休整,其实大家伙儿都在磨刀擦枪。
胖子抱着他那把气动鱼铳,拿块破布擦了又擦,恨不得给那铁疙瘩盘出包浆来。
九川则蹲在地上,像个神经质一样检查那些潜水设备。
每一个阀门,每一根管线,他都得试上不下十遍。
这也没错,水底下的活儿,哪怕是一个针眼大的疏忽,要的都是命。
这次夹喇嘛的盘口组得急。
按规矩,都是到了地头才见面。
一来是保密,二来,也是为了防着有人提前做局,黑吃黑。
天刚黑,郭四海推门进来,一脸的油汗:“几位爷,时间到了,出海的船在须磨浦海岸候着。”
须磨浦。
那是东瀛源平合战的古战场,也是我们出发前往纪淡海峡的起点。
没二话,换便装。
我们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事儿都塞进潜水包的夹层里。
郭四海也带了十几个硬手,跟我们一起坐车出发。
分工很明确,我们负责下水摸金,他在上面镇场子,保着水上别被人连锅端了。
神户的海风比东京要硬不少。
远处黑黢黢的海面上,停着一艘拖网渔船,名叫黑潮丸。
船看着破破烂烂,桅杆上挂着盏昏黄的防风灯,在风里晃晃悠悠,跟鬼火一样。
就是今晚碰头的堂口。
等我们一行人上了船,甲板上,已经站了不少样貌凶恶的东瀛人。
那场面,跟拍电影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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