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川和胖子都是老手,对于怎么凿墙,自然很是熟练。
“甲哥,这水泥标号挺高,为了防止开裂,里面肯定加了钢筋笼子,咱们得先画皮。”
说着,胖子启动了角磨机,刺耳的切割声瞬间打破了寂静。
他并没有直接切到底,而是沿着水泥柱的纵向,每隔十厘米切一道深约两三公分的沟槽。
这在挖掘或者考古现场清理里,叫应力释放。
混凝土是一个整体,如果直接用锤子砸,力量会无序传导,很容易震碎里面脆弱的尸骨。
但切了槽之后,力量就会顺着槽缝走,把一整块圆柱体,分割成一片片像西瓜皮一样的长条。
切完槽,我和阿九把那两箱白醋拧开,顺着切口淋了下去。
刺鼻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,水泥缝隙里冒起了细微的白泡。
“这招是以前对付童子封用的,过去有的方士认为童子身为纯阳体,血能辟邪,骨能聚煞。”
“所以他们在搅拌封墓门的糯米浆时,会将活着的童子割喉放血,甚至把骨头磨碎了掺进去。”
“这种浆料干了以后,比铁还硬,而且因为有血气,甚至往外渗血水,吓退盗墓贼。”
“但万物相生相克,这种掺了血肉的碱性灰浆,最怕强酸,醋能泄阳气,也能软化石灰。
“虽然不能把水泥化成水,但能让贴近里面的那一层变得酥脆,一会不容易粘连衣服和皮肉。”
我边淋边给慕颜解释。
等淋完了白醋,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,渗透得差不多了。
真正的技术活开始了。
我们仨人跳下坑底,一人守着一个方向。
谁也没敢用大锤,手里拿的都是小号的手锤和扁头錾子。
我卡住錾子的位置,必须是切口的边缘,发力的方向非常有讲究。
不能朝里砸,必须朝外撬,利用震动和杠杆原理,让水泥块自己崩落,而不是被砸落。
在我们几人的努力下,一块块巴掌大的水泥块掉落下来,露出里面的钢筋笼。
那些钢筋像是一张狰狞的网,死死勒着里面的东西。
胖子拿液压钳小心翼翼地剪断钢筋。
随着挖掘深入,空气中的味道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土腥味,而是被密封在无氧环境下的尸臭。
当一层层水泥变得极薄,终于能隐约看到里面深色的织物纹理。
我们极有默契地停下了所有的金属工具。
这时候,连小锤子都不能用了,要换上了竹签和毛刷。
这就是纯粹的考古现场清理流程了。
水泥因为常年吸水,加上尸体腐败产生的尸水,导致最里面这一层和尸体粘连得非常紧。
必须用竹签一点点把酥软的水泥灰剔下来,再用毛刷扫走。
当然,如果是专业的法医,绝对不会像我们这样糙。
大概率是将包裹尸体的水泥整块切下来,然后送到实验室,在可控环境下一点点剥离水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,我们几人整整耗费了五个多小时,灰白的水泥柱终于被彻底卸甲。
虽然有心理准备,但当那惨烈的一幕展现在眼前时,慕颜还是忍不住捂着嘴,转过头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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