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魃彻底破防了,原本还端着的高冷架子瞬间崩塌,银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就在她张嘴准备咆哮出一连串恶毒诅咒的瞬间,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直接堵住了她的话头。
“骂吧,骂吧,反正我也听腻了,翻来覆去就那几句,一点新意都没有。”
跟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打交道,就不能讲什么仁义道德。
女魃被我这无赖的态度噎得语塞,最后只能无奈地瞪着我。
过了好半响。
她发出啧的一声冷哼。
不知为何,此时女魃的脸上表情无半点波澜。
无论是之前的诱惑,还是气急败坏,都彻底消散。
这种瞬间的脸谱切换,让我不由怀疑她先前带有人性儿的情绪,不过是用来迷惑我的伪装。
女魃立于这片燥热天地的中央。
她俯瞰着我,我也仰望着她。
就在我琢磨着她是不是要跟我鱼死网破的时候。
女魃那两瓣朱唇轻启,吐出一句让我意外的话。
“汝这卑鄙小贼,虽手段下作,倒也不算太蠢,还懂得趋利避害。”
“也罢,既立契约,那便看汝承不承得住这份因果。”
话音未落,女魃缓缓抬起右手。
刹那间,一团死寂的黑灰在她掌心浮现。
那团黑灰没有火光,却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。
“此乃吾之本相。”
“离者,火也,为日,为电,为甲胄戈兵,所过之处,水泽干涸,赤地千里。”
女魃每吐出一个字,周围的空间便发生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。
“赵甲,记下,此乃吾之真讳。”
“姜——离!”
她的声音并没有变大,但在我听来,却好似某种诡异晦涩的声波,强行灌进了我的脑海。
我闷哼一声,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。
痛!
真他娘的痛!
不是肉体上的疼痛,是魂儿疼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,硬生生地往你脑浆子上刻字。
无数古老的篆文,裹挟着那两个字,疯狂地往在我的视网膜上钻,往我脑沟回里填。
就在我以为脑子要炸成豆腐脑,意识即将彻底崩塌的时候,所有的一切又如潮水般退去。
……
现实中,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照在身旁慕颜恬静的睡颜上,一片岁月静好。
仿佛刚才的感受只是我的南柯一梦。
但我知道,那不是梦。
我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出了那把黑曜石匕首。
此时此刻,刀柄与刀刃的交接的地方,竟然浮现出了两个古朴繁复的篆文。
我明明不认识这两个字,却清楚地知道它们念什么。
“姜……离……”
念头刚起,脑子里瞬间像是有根针狠狠扎了一下。
紧接着鼻腔一热,两行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,滴在手背上。
好家伙,仅仅是念了一遍那女魃的真讳,身体居然就产生这么大的负荷。
我赶紧扯过床头的纸巾塞住鼻孔,仰着头缓了好一会儿,脑仁那种炸裂般的抽痛才稍稍平复。
也就在这一刻,我才突然明白那段血契的真正含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