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他什么蝎子还是蜈蚣,管他什么巴王还是鬼王,都让别人玩儿蛋去吧。”
我把话说完,旅馆这间不大的屋子里,又陷入了沉默。
胖子没再嚷嚷,只是把桌上最后半瓶啤酒倒进搪瓷碗里,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,然后用手背抹了把嘴。
他那张肥脸上,是一种少有的露出决绝的神情。
我知道,他懂我的意思。
从我们踏进那片原始森林开始,我们这三只小虾米,就已经闯进了鲨鱼群里。能
活着游出来,已经是祖坟上冒了青烟。
现在唯一的生路,就是尽快把自己从这张网上摘干净,然后有多远跑多远。
九川这一走,就是四天。
这四天,我和胖子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旅馆里。
饿了,就叫楼下小饭馆的外卖,让人送到门口。
除了取饭,门一步都不出。
我和胖子的烟瘾,都变得越来越大。
房间里整天烟雾缭绕,呛得人睁不开眼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像是座小山。
到了第五天下午,门外,终于传来了我们约好的,三长两短的敲门声。
是九川!
胖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,光着膀子就冲过去开了门。
门一开,我们都愣住了。
九川站在门口,脸色比我们离开巴王墓时还要苍白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。
他那身黑色的休闲西装,早就没了样子,皱巴巴地挂在身上,像是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一样。最扎眼的,是他额角上,贴着一块已经渗出了血的纱布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!”我一个箭步冲上去,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九川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
他走进屋,反手把门锁上,然后从他那个一直背着的帆布包里,拿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。
“甲哥,胖子,你们看看。”他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。
我跟胖子凑了过去,一层一层地打开黑布。
布里面,躺着一枚印章。
无论是从材质、颜色、大小,还是印钮上那只螭龙的神韵来看,都跟我们从向开山手里拿到的那枚血玉印,一模一样!
甚至连那玉石里面游动的血丝,都仿得惟妙惟肖。
“我操……”胖子把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九哥,你这是从哪儿找的神仙师傅?这手艺,绝了!这他妈就是把真的放在旁边,我估计都分不出来!”
我拿起那枚仿制的印章,入手的感觉,也跟真品差不了多少。
“老师傅说,料子是缅甸那边过来的,本身就带着血丝。”
“他用老法子,拿药水浸了三天三夜,才把那股子老味儿给浸出来。”
九川喝了口水,喘了口气,继续说道。
“印钮上的汉八刀,他是亲手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他说,机器雕不出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精气神。”
“那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?”我指了指他额角的纱布。
九川的眼神,黯淡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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