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的时候,被人抢了。”他闷声说道,“昨天晚上,在菜园坝火车站那边,刚下车,就被两个小子给盯上了。”
“他们以为我包里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,把我堵在巷子里,动了刀子。”
“我操他妈的!”胖子一听就炸了,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烟灰缸都跳了起来,“人呢!抓着没有!老子非得把他们手脚都给剁了!”
“我把他们打跑了。”九川摇了摇头,“东西没丢。就是头被划了一下,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我看着九川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事情肯定没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。
以他的身手,能让他挂彩,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。
“辛苦了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多问。
男人之间,有些事,不用说得太明白。
“老师傅那边,怎么说?”
九川从口袋里,又掏出了一个用同样黑布包裹的东西,放在了床上。
是那枚真的渡我印。
“东西做完,我就把钱给他了。”九川说道,“但他没全要。”
“没全要?”我和胖子都愣住了。
“嗯。”九川点了点头,从帆布包的夹层里,掏出了一个用报纸裹着的厚厚的钱卷,放在床上,“他说,他只收料子钱和手工钱。剩下的,让我带回来。”
九川顿了顿,抬起头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。
“老师傅说,他做了一辈子仿古的玩意儿,过手的宝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”
“这种成色和雕工的东西,不是善物。拥有它的人,也不会是善茬。”
“他劝我们,尽快把这东西脱手,别沾在身上,烫手。”
屋子里,又静了下来。
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师傅,虽然不懂什么风水咒术,但他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,看东西,看得比谁都透。
“我操,这老师傅是个明白人啊。”胖子咂了咂嘴,把那卷钱拿了过来,数也没数,就塞进了我们共同的背包里。
我心里,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敲了一下。
烫手?人心,才是最烫手的东西。
“行了。”我把那枚真的渡我印重新用黑布包好,“东西到手,你也辛苦了,好好休息。明天,就是第七天了。”
最后一天。
我和黑狗约定的最后期限。
这一晚,我把那枚仿制的血玉印章放在床头,对着灯光,翻来覆去地看。
九川的那个老师傅,手艺确实通天,连我自己,要不是提前知道,都很难分辨出真假。
第二天中午,黑狗的电话,准时打了过来。
电话一接通,就是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:“赵先生!今天可是第七天了!您看……我那事儿……”
“急什么?”我故意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打断了他,“渡印这种事,讲究天时地利。时辰不到,谁也没办法。”
“是是是,先生说的是。”黑狗在电话那头,立刻软了下来,“那您看,什么时候方便?”
“晚上十一点,响水坝,你那个办公室。记住,除了你,谁也不准在场。还有,准备好五十万现金,用箱子装好。”
我冷冷地说道:“作法耗费心神,我事成之后,不想再为钱的事费口舌。”
“明白!明白!都听先生的!”
挂了电话,胖子凑了过来:“甲哥,真去他那个老巢啊?那他妈可是龙潭虎穴,万一他翻脸……”
“他不敢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至少,在拿到干净的印章之前,他不敢。”
晚上十点半,我们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A6,再次来到了响水坝。
还是那栋破旧的水泥厂,楼下还是那些晃来晃去的马仔。
但这一次,他们看到我们的车,没人再敢上来咋咋呼呼,反而远远地就让开了一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