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一瓶已经常温的啤酒,灌了一口。
“钱宏业,”我看着胖子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就是这伙人推到台面上的白手套。”
“他负责在山城本地,替他背后那伙人,摆平关系,打通门路。”
“那……那不对啊,甲哥。”胖子挠了挠他那乱得跟鸡窝一样的头发,“要是钱宏业跟他们是一伙的,老阿公在山里碰到的那十几具尸体是怎么回事?”
“还有,钱宏业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行动,反而要自己另外拉咱们这一队人马进去?”
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
如果他们是一伙的,就该合兵一处,为什么反而要分头行动?
这不合常理。
突然,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件事。
是钱宏业当初在我的杂货铺里,第一次跟我摊牌时说的话。
“钱宏业一开始跟我说,那张羊皮地图,是他从一个生意上的竞争对手那里弄来的?”
我说道,“他还说,那个对手绝不会善罢甘休,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发。”
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,他那本来就不太够用的脑子,显然是有点跟不上了。
“不对,不对。”他猛地摇头,“甲哥,你忘了?在殉葬坑里,那姓钱的快死的时候,不是说那图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吗?”
“还有咱们在暗渠里找到的那些尸骨,和林绍生那本日记,都能对得上号。”
“这说明,他没撒谎啊。”
我一直纠结于钱宏业那两套说辞的真假,却忽略了另一种可能。
万一……
两套说辞,都是真的呢?
我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徘徊,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。
“钱宏业的祖上,确实找到了巴王陵,也确实只逃出来他一个。”我看着胖子,声音有些发干,“那张地图,也确实是他家的祖传之物。”
“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,这伙带着蝎子徽章的神秘组织,也盯上了这座巴王墓,甚至查到了钱宏业的头上。”
“他们成了钱宏业嘴里的竞争对手,并且实力远比他雄厚。”
“钱宏业知道自己斗不过,只能选择跟他们虚与委蛇,表面上合作,答应帮他们找到鬼眼玉。”
“但他又不想把这天大的好处拱手让人,所以,他才另外找了我们,抢在那伙人之前,找到鬼眼玉,然后独吞!”
我这番分析说完,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死寂。
胖子张着嘴,半天都合不拢,脸上的表情,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这个局,比我们想象的,要深得多,也要凶险得多。
钱宏业这个老狐狸,从一开始,就把我们当成了他用来跟那伙神秘组织博弈的棋子,甚至是用完就可以扔掉的炮灰。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胖子想了半天,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。
他拿起桌上的啤酒,也跟我一样,一饮而尽:“这帮有钱人的心眼子,真他妈比咱们掏的盗洞还多。”
我俩对视了一眼,再想下去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
我们就像是两只掉进了蜘蛛网里的苍蝇,越是挣扎,那张看不见的网,就缠得越紧。
“算了,不想了。”我走到窗边,将窗帘拉上。
“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,跟咱们没关系了。咱们现在唯一的任务,就是等九川回来,然后去找那个白先生,把虎符出手。”
我回过头,看着胖子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拿到钱,咱们三个,就远走高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