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清澈不是被保护得很好、没有见过世间险恶的天真,而是——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、像空岛的云一样洁白的、像天使岛的钟声一样纯净的、没有被任何世俗的尘埃沾染过的、本真的清澈。
那种困惑不是无知,不是愚钝,不是理解力不够——而是,她的心太干净了,干净到无法理解“为什么有人要离开”,干净到无法想象“为什么有人会去一个那么远、那么冷、那么让人不舒服的地方”。
她就像一个孩子,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人,在夕阳下越走越远,越走越远,远到变成一个模糊的点,远到和地平线融为一体,远到再也看不见。
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。
她不明白他要去哪里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回头看一眼。
她只是抱着丝丝,站在客厅的角落里,仰着头,看着屏幕,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——干净的、纯粹的、如同空岛上的泉水般透明的——困惑。
像一只不明白主人为何突然消失的小动物。
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,眉毛轻轻皱起,嘴唇微微张开,呼吸又轻又浅,胸腔里的起伏几乎看不见。
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“我不理解,但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”的、柔软的、温暖的、让人心疼的气息。
丝丝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着,那颗粉红色的、圆滚滚的、像棉花糖一样的小脑袋,从她的臂弯里探出来,又缩回去,探出来,又缩回去。
它那小小的、黑亮的眼睛里,映着屏幕上那道正在关闭的石门,映着那片灰白色的、陌生的天空,映着那个消失的男人的背影。
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它感觉到了——主人的不安,主人的困惑,主人那种“我在等一个人回来,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”的、脆弱的、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它发出细小的、焦急的呜咽声,“呜呜......呜呜呜......”,那声音轻得像风铃的余韵,像雪花落在地面上的声音,像一个孩子在梦中发出的、听不清的呓语。
它在用自己小小的、微不足道的方式,回应着主人的困惑,回应着这片突如其来的、令人不安的寂静,回应着那道正在关闭的、也许永远不会再打开的门。
柯妮丝轻声问着,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、不愿相信的脆弱。
那种脆弱不是软弱的脆弱,不是经不起打击的脆弱,而是——一个太干净的人,在面对这个世界的肮脏和复杂时,那种“我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”的、本能的、防御性的脆弱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空岛上那些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,轻得像天使岛的钟声在海面上消散时的最后一缕余音,轻得像一朵花在夜间闭合花瓣时,发出的那种只有月亮才能听见的、细微的、温柔的声响。
“罗恩大人......去哪了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因为没有人能回答。
整个空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不是“仿佛”,是——真的被抽干了。
那道石门在关闭的过程中,像是把房间里所有的氧气都吸走了,吸进了那片灰白色的、死寂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空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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