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红——
是泪。
是那种憋了太久太久、终于可以流出来的泪。
他的嘴唇微微颤抖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所有的声音都卡在那里,出不来。
可他的嘴角——
在笑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,比任何嘶吼、任何欢呼、任何疯狂的庆祝——
都更加深沉。
因为那是——
等到了。
—
乔兹站在他身旁。
那个钻石果实能力者,那个在顶上战争挡下鹰眼斩击的硬汉,那个一拳砸碎船舷、嘶吼着“他疯了”的男人——
此刻,低着头。
肩膀剧烈颤抖。
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砸在甲板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他不敢抬头。
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。
一个硬汉,一个从不流泪的男人——
此刻,哭得像个孩子。
可那不是悲伤的泪。
那是——
庆幸。
那是——
劫后余生后,终于可以释放的、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。
“马尔科......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那小子......”
“那小子......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喉咙被堵住了。
因为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因为他——
太高兴了。
—
比斯塔站在稍远的地方。
他的双刀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脚边。那是他刚才弯腰捡起来的——那两把曾经无力垂落的刀,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脚边,反射着屏幕上的白金色光芒。
他没有捡起它们。
就让他们躺着。
因为此刻,他不需要战斗。
只需要——
看着。
看着那道身影。
看着那光芒。
看着那个——
创造了奇迹的男人。
他的脸上,满是泪痕。
那些泪痕纵横交错,有的已经干了,有的还是湿的。他没有去擦,就任由它们挂在那里,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。
他的嘴角,高高上扬。
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海上的朝阳。
“活着......”
他喃喃着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他还活着......”
“他活下来了......”
—
以藏靠在桅杆上。
他腰间那两把枪——曾经为光月御田、为白胡子老爹挥舞过的枪——此刻沉甸甸地挂在那里,却不再沉重。
因为他的心,轻了。
那悬了许久的巨石,终于落下了。
他的脸上,同样满是泪痕。那个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男人,那个在和之国和白胡子海贼团之间周旋了几十年的男人——
此刻,也在哭。
可他也在笑。
那笑容和泪水混在一起,在他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,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。
那表情,叫——
释然。
—
还有那些年轻的船员们。
那些加入白胡子海贼团没几年的年轻人,那些从未经历过顶上战争、从未见过老爹的年轻人——
此刻,全都跪倒在甲板上。
不是恐惧的跪倒。
不是绝望的跪倒。
而是——
太激动了,腿软了。
他们跪在那里,仰着头,望着屏幕中那道身影,嘴里疯狂地喊着:
“罗神——!!!”
“罗神——!!!”
“罗神——!!!”
那声音越来越响亮,越来越整齐,最后汇成一道震耳欲聋的洪流,在萨奇号的甲板上疯狂回荡!
—
马尔科终于动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把那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。
然后——
他笑了。
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海上的朝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