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如瀑布般倾泻,溅得他满身都是,溅得周围的海贼满身都是。可没有人躲,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酒碗、酒壶、甚至直接用手捧起那溅落的酒液,跟着一起狂饮!
“敬罗神——!!!”
“敬那个逼退伊姆的男人——!!!”
“敬那个真正的——!!!”
“王者——!!!”
......
雷德·佛斯号。
新世界,某片无名海域。
海风依旧呼啸,海浪依旧翻涌。那艘曾经属于罗杰海贼团的传奇船只,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这片远离战场的海域,船身随着波浪微微起伏,帆布在风中轻轻鼓动。
一切都与战斗开始前无异。
可一切,都已不同。
—
香克斯站在船首。
猩红的长发在海风中飘扬,如同燃烧的火焰。他的左手按在格里芬的剑柄上——那柄名剑跟随他几十年,见证过无数生死,承载过无数希望。
此刻,那只手,缓缓松开。
那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又仿佛——
终于可以放下了。
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剑柄上抬起。
那剑柄上,已经被攥出了深深的指印。
那是他这几十分钟里,用尽全身力气攥出来的痕迹。
从那片黑暗吞噬罗恩的那一刻起。
从那道白金色光芒被彻底淹没的那一刻起。
从那绝望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的那一刻起——
他的手,就一直攥着。
攥得死紧。
攥得指节泛白。
攥得仿佛一松开,就会彻底失去什么。
可现在——
他松开了。
—
那只手垂落在身侧,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的颤抖。
不是紧张的颤抖。
而是——
如释重负后的、自然的颤抖。
他抬起头,望向那块依旧投影着画面的屏幕。
屏幕上,那道白金色的光芒依旧在闪耀。
那道身影,依旧站在废墟之上。
那个男人——
还活着。
不仅活着。
还赢了。
逼退了那个统治世界八百年的“神”。
逼退了那个让他香克斯也感到深深忌惮的黑暗之源。
逼退了那个——
罗杰船长曾经隐约提过、却从未真正面对过的存在。
—
香克斯的嘴角,缓缓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那笑容很淡。
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,比任何狂笑、任何欢呼、任何疯狂的庆祝——
都更加深沉。
因为那是——
如释重负。
那是——
悬在心头的巨石,终于落下。
那是——
等待了太久太久之后,终于等到的——
安心。
—
“真是一个......”
他轻声说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。
可站在他身后的贝克曼,还是听到了。
贝克曼没有动,没有回应,只是依旧站在那里,叼着那支从不离手的香烟。
香烟的烟雾在海风中缭绕上升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可他也在听。
听他的船长,说出那最后的几个字。
“......不可思议的男人。”
香克斯说完这句话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。
那笑容里,有欣赏。
有敬佩。
有——
庆幸。
庆幸那个男人,来自地球。
庆幸那个男人,站在他们这一边。
庆幸那个男人——
还活着。
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