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克斯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里，没有感激，没有感动，只有一种——

了然。

仿佛他们之间，早已不需要说那些话。

香克斯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。

那片黑暗，依旧在缓缓蠕动。

那道被吞噬的身影，依旧一动不动。

可这一次，香克斯看那黑暗的眼神，变了。

不再是绝望。

不再是疲惫。

不再是“果然还是不行”的认命。

而是一种——

即使面对这八百年的黑暗，也依然要迎上去的、平静的决绝。

他的手，依旧按在格里芬的剑柄上。

那剑柄，此刻不再是武器。

而是——

火炬。

是罗杰船长传给他的火炬。

是他即将传下去的、也许会在黑暗中熄灭、但一定会有人再次点亮的——

火炬。

海风呼啸。

雷德·佛斯号的船首劈开波浪，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缓缓驶去。

那方向，通向更深的黑暗。

那方向，通向即将到来的“巨大战争”。

那方向——

通向香克斯早已选择的、不会回头的命运。

.......

新世界，萨奇号。

甲板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那寂静比海更深，比夜更暗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。它压在每个人身上，压在每个人的心上，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
只有海浪的声音在船底轻轻回荡——

哗啦。

哗啦。

像是在为谁送行。

马尔科站在船首，一动不动。

他那头标志性的金色菠萝头在海风中微微晃动，可他已经感觉不到风了。什么感觉都没有。只有胸口那个地方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往下坠，往下坠，往下坠——

坠入无尽的深渊。

他的身体在颤抖。

那颤抖从肩膀开始，蔓延到手臂，蔓延到胸膛，蔓延到全身。他试图控制，试图让自己冷静，试图告诉自己那只是暂时的、那小子一定会出来——

可他控制不住。

因为那火焰。

那团青色的、象征不死鸟的火焰——此刻正在他周身跳动，却不再是往日那种充满活力的跃动，而是一种近乎熄灭的、垂死的抽搐。

火焰在黯淡。

在颤抖。

在随着他的情绪一起，一点一点地沉入绝望。

马尔科死死盯着前方的屏幕。

盯着那片无尽的黑暗。

盯着那道被黑暗完全包裹的、一动不动的身影。

他的眼中，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。

那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把他的心撕得粉碎。

“怎么会......”
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
“怎么会这样......”

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——

那个少年站在那片虚空之中，周身笼罩着白金色的光芒。

那个少年一拳轰出，把五老星之一的“金星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
那个少年傲然挺立，面对整个世界最强的敌人，眼中没有一丝畏惧。

那是希望。

是他们所有人等了二十年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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