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连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、打破了无数规则、让整个世界为之侧目的家伙都无法对抗那黑暗——

那还有谁能？

还有谁可以？

还有谁——

能挡住那个统治世界八百年的“神”？

香克斯缓缓睁开眼睛。

那双眼眸中，曾经燃烧着不灭的火焰——那是属于D之一族的火焰，是罗杰船长托付给他的火焰，是他赌上一条手臂也要守护的火焰。

可此刻，那火焰黯淡了。

不是熄灭，而是被一层深深的阴影笼罩。

那阴影的名字，叫绝望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香克斯的声音很低，很低，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，不再去看那片吞噬了希望的黑暗。他望向远方，望向那片灰蒙蒙的海平线，望向那即将到来的、更加黑暗的时代。

新世界的天空，永远是这样。

厚重的云层终年不散，阳光只能从云隙中勉强挤出几缕。

那海平线，永远模糊在雾气与波涛之间。

就像未来。

就像命运。

就像那个他们所有人都在对抗的、却似乎永远无法战胜的——

“神”。

“那个‘巨大战争’......”

香克斯的声音继续着，每一个字都如同叹息，沉重得几乎要压垮空气。

“或许从一开始......”

他顿了顿。

那停顿很长，长得仿佛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。

“......就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抗争。”

这句话落下时，海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
贝克曼的手指终于感到了灼痛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已经燃尽的烟蒂，随手将它弹入海中。那小小的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落入翻涌的波浪，瞬间被吞没。

就像希望。

就像那个少年。

就像所有他们曾经以为能够改变的东西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香克斯的侧脸。

那张脸上，依旧是他熟悉的轮廓——刚毅的下巴，深邃的眼眸，那条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伤疤。可此刻，那张脸上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不是悲伤。

不是愤怒。

是——

认命。

不对。

不是认命。

是“即使认命，也依然要向前”的某种东西。

那东西，贝克曼说不上来是什么。他只知道，此刻的香克斯，让他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个人。

那个在罗格镇刑场上笑着迎接死亡的男人。

那个把一切托付给未来的男人。

那个——

哥尔·D·罗杰。

香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打断了贝克曼的思绪。

“但即便如此......”

他的目光依旧望向远方，望向那灰蒙蒙的海平线，望向那即将到来的黑暗时代。

“有些事，也必须有人去做。”

那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平静得如同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自然。

可那平静底下，分明藏着某种比咆哮更震撼的东西。

那是决心。

是即使知道会失败、即使知道会死亡、即使知道一切努力都可能毫无意义——

也依然要去做某件事的决心。

贝克曼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烟雾在风中缭绕上升，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
“船长。”

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

“不管你去哪，我都跟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