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珩回来时，并没有看到简茉。

店员告诉他，“你老婆去隔壁的丝绸店里了。”

向珩脚步匆匆的去了隔壁店。

但店里并没有人。

他跟老板形容了一下简茉的长相。

老板说，没有这个人来过。

向珩的心突然像坠入了冰窖，恐惧和不安从脑海蔓延到心脏。

他拿出手机，拨打了简茉的电话。

但是手机一直是无人接听的。

他飞快地在四周寻找，时间越长，他的大脑就会变得越乱，手里的糖葫芦被人撞掉在了地上，他也浑然未知。

路人看到他站在路边茫......

简茉的手指在本子边缘轻轻摩挲，纸张微糙的触感像一道无声的电流，从指尖窜上手臂，直抵心口。她没立刻接，只是垂着眼，睫毛在苍白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潮汐。

向锦华没催。

他把本子摊开在膝头，第一页是泛黄的硬质牛皮纸封面，右下角用钢笔压着一行小字：“非至绝境，勿启此册。”墨色沉厚，笔锋如刀，仿佛不是写出来的，而是刻进去的。

肖荀安静站在门边，军绿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，露出一截精悍的线条。他没看本子，只看着简茉的侧脸——下颌绷得极紧，耳后有一处极淡的青色胎记，像一滴未干的墨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不是怕担不起，而是怕担错了。

“爸……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这本子，阿珩知道吗？”

向锦华抬眼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：“他五年前就知道。但他拒绝接手。”

简茉怔住。

“他说，”向锦华喉结微动，声音低了些，“‘如果有一天茉茉愿意接，那就交给她。如果她不接，我替她守着，直到她愿意。’”

空气凝了一瞬。

窗外暮色正沉，医院走廊尽头的光晕被拉得细长，像一道将愈未愈的旧伤疤。简茉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暴雨夜，她高烧四十度，意识昏沉中听见向珩在书房打电话，嗓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……查清楚再报。不是她，就一个都别动。我的人，轮不到别人来试底线。”

那时她以为他在处理公事。

原来他早就在等她伸手。

简茉缓缓抬起手，指尖悬在本子上方半寸，停顿三秒，才终于落下。掌心贴上封面那一瞬，向锦华松了口气，肖荀却往前踏了半步，右手已悄然按在腰侧——那里空无一物，但姿态如弓。

本子翻开第二页。

纸页泛脆，边角微微卷起，显然是被反复翻看过。第一行名字写着“陈砚”，后面跟着几行小字：原南部战区某特种作战旅副旅长，退伍后创办安防科技公司，专攻反无人机黑匣技术；住址：滨海市梧桐路17号；紧急联络方式：卫星电话（加密频段）；备注：九八年抗洪时，我替他挡过一截断梁，他替我扛过七颗子弹。

第三页是“林昭”，女，原国家应急救援中心首席心理干预师，现隐于西南某少数民族自治州开办公益诊所；联系电话栏只写了四个字：山鹰转接。

第四页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，是向锦华亲笔：×年×月，此人因举报某央企数据造假遭围猎，我助其脱身；×年×月，其子患罕见病，远洋物流全额承担海外治疗费并协调签证；×年×月……每一条后面都缀着向锦华的落款日期，最晚的一条是去年冬天：“茉茉基金会首批援建的十所乡村图书室，林昭负责选址与教师培训。”

简茉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。

那页纸比其他页厚，因为夹着一张折叠的A4纸。她小心展开——是一份扫描件，标题赫然印着《关于撤销对简茉女士‘涉嫌非法获取军工数据’立案侦查的决定》。落款单位是中央军委政法委员会，盖着鲜红印章，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
而决定书下方，还附着一份手写便笺，字迹刚劲有力：

> 茉茉：

>

> 此事始末我已知。你为破南部战区网络迷雾，连续七十二小时未合眼，误入某境外组织设伏的数据陷阱，纯属技术性误判。他们想借题发挥，逼你交出‘云启算法’核心模块。

>

> 我已约谈三位相关负责人。若再有人拿此事做文章——

>

> 你不必开口，我亲自去军委门口跪三天。

>

> ——向珩

简茉的呼吸滞住了。

她猛地抬头看向向锦华。

老人正静静望着她，眼神里没有试探，没有考校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：“阿珩没告诉你，是因为他不想让你觉得，你接这个本子，是在靠他的余荫。他要你明白——这些人记得的，从来不是向家的权势，而是你简茉这个人。”

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
佣人慌张推开门：“少夫人！绥绥……绥绥吐血了！”

简茉脸色骤变，本子脱手滑落。

向锦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，顺势合上，塞进她手里：“去吧。这里的事，有我。”

肖荀已经转身朝门外走，边走边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：“调三辆救护车，两辆去儿童医院，一辆直接停在向宅后门——现在！”

简茉冲进儿童病房时，绥绥正被护士按在床沿，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，嘴角挂着刺目的血丝，小手死死攥着胸口那只褪色的布老虎。她看见简茉，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，却努力咧嘴笑：“茉茉妈妈……虎……老虎咬我……它说……它饿……”

简茉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碎。

她扑过去抱住孩子，手指探向颈侧动脉——跳得又快又弱。她立刻解开孩子衣领，让护士取来听诊器。金属冰凉，贴上孩子单薄的脊背时，简茉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。

“先天性心脏病术后并发症？”她问。

护士点头：“主任说可能是心内膜炎引发的肺出血，但需要进一步检查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病房门被推开。

安鸿笙站在门口，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，袖扣是两枚暗银色的狼头，衬得他笑容温润如玉：“茉茉，听说绥绥不舒服？我带了最好的儿科专家团队过来。”

他身后果然跟着四五个白大褂，胸前都别着某国际顶尖医疗集团的徽章。

简茉没回头，只是把绥绥往怀里搂得更紧些，下巴抵着孩子汗湿的额角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安总的好意，我们心领了。不过向家的医生，正在路上。”

安鸿笙笑意纹丝未动：“茉茉，你还是这么固执。可你知道吗？你怀里这个孩子，心包积液已经到了临界值——再拖半小时，就是不可逆损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