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京却不退反进,身形微侧,游刃剑如灵蛇出洞,精准贴住对方刀脊,手腕轻旋——
“叮!”
脆响刺耳,马燧势大力沉的杀招,竟被他轻飘飘引向虚空,巨力瞬间卸去大半。
马燧讶异转瞬即逝,变招快如闪电,刀势陡沉如千斤巨石,一式“泰山压顶”当头劈落,刀风呼啸,刮得面皮生疼、衣袂翻飞。
汪京足尖轻点青石,身形似柳絮般飘出半丈,游刃剑如附骨之疽,紧紧黏住刀身,手腕骤旋,柔中带刚之力直透刀脊,硬生生将马燧的刚猛攻势引偏。
马燧只觉周身巨力被卸去七分,刀刃不受控制砸向青石,火星迸溅间,坚硬石板被劈出三寸深痕!
“好卸力功夫!”
马燧低喝一声,战意暴涨,刀影层层叠叠,马氏秘传“九连环”使出,瞬间封死汪京退路。
汪京目露赞赏,游刃剑倏地化作一道青光,快至只剩残影,剑尖精准刺向刀影最薄弱处,“叮叮”脆响不断,每一击都击中马燧力道衔接的破绽。
马燧刀势狠辣、招招致命,刀影密不透风,汪京却稳如泰山,轻转运剑,总能后发先至,举重若轻便拆解所有攻势,剑势看似柔和,却藏着千钧力道。
数招过后,汪京惜其刀法,留力未下死手;三十招时,马燧额头冒汗、呼吸急促,却依旧悍勇,一式“万马奔腾”,如烈马裹着刀风猛冲而来。
汪京首次后退半步,眼中凝起凝重之色.
游刃剑如灵蛇般绕着马燧刀锋飞速螺旋而上,剑势陡然收紧,指尖微沉,剑尖如毒刺般精准点中其腕间“神门穴”,快、准、狠,毫无半分拖泥带水。
“哐当!”
横刀坠地,马燧怔怔立在原地,满脸难以置信,随即眼中涌起由衷敬佩,弯腰拾刀归鞘,对着汪京深施一礼。
“汪兄剑法已臻化境,马某心服口服,甘拜下风!”
汪京连忙扶起他,朗声大笑:
“马兄客气了,你这‘九连环’刀法凌厉非凡,若再快半分,汪某也难招架。”
唐小川笑着抛来酒囊,声线爽朗:
“痛快!来日斩将夺关、光复河北,马兄这刚猛刀法,正好斩尽叛贼!”
三人相视大笑,笑声穿透夜色,震彻庭院。
月光如水,将三人身影拉得颀长,宛如三柄出鞘利剑,锋芒直指破晓黎明——智擒逆贼的大戏,即将拉开帷幕。
次日申时,斜阳将常山城染成金红,城内炊烟袅袅,看似安宁,城外却风声猎猎,杀机暗藏。
颜泉明奉父命,带数名兵卒,车载美酒佳肴,快马出城奔土门关。
抵达土门关时,李钦凑正在营中饮酒作乐,听闻常山太守遣使,还带了安禄山传令,顿时喜出望外,忙整肃衣冠,亲自出营相迎。
颜泉明翻身下马,恭敬献上酒礼,语气恳切:
“将军镇守土门劳苦功高,仆射嘉奖令已至,太守特备宴席,犒赏诸位将士,请将军率部赴郡城饮宴领赏。”
李钦凑本就嗜酒,闻有嘉奖美酒,垂涎欲滴,毫无防备,大笑拊掌:
“好!既有仆射嘉奖,又有太守盛情,我岂能推辞?你稍等,我整顿亲兵,即刻随你入城!”
说罢,他当即传令,召集五百亲兵整顿行装。
颜泉明心中暗喜,面上仍作恭谨之态:
“将军英明,此去定是宾主尽欢。”
与此同时,常山太守府内,颜杲卿托病,与权涣、郭仲邕坐守后方.
袁履谦召集众人部署,汪京、唐小川暗藏利刃,乔装成健卒跟随.
贾深、张通幽率兵严守城门防内应.
崔安石率精锐,与卢逖、颜季明出城,在驿馆四周设伏,专等李钦凑上钩。
夜幕渐沉,月色朦胧,李钦凑率五百亲兵抵常山城下。
但见城门紧闭,城楼寂然,唯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,透着几分诡异。
李钦凑眉头紧蹙,猛地转头,满脸不满地质问颜泉明:
“颜少府,这城门为何紧闭,竟无人前来接应?”
颜泉明早有预谋,打马上前,对着城楼高声喊道:
“我奉颜太守之命,特请李钦凑将军前来领取安大帅赏赐,还望速开城门!”
城楼上的贾深探出头,语气冷淡:
“李将军、颜少府,戌时后城门禁开,末将不敢违抗军令!”
颜泉明佯装急切,说道:
“将军既受仆射嘉奖,又得太守相邀,怎能因这军令就被拒之门外?还烦请贾明府通禀太守,破例开城门!”
“太守军令森严,不徇私情,且已睡下,不敢惊扰。”
贾深神色不变,
“稍候,我回禀袁长史定夺!”
李钦凑虽满心不满,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候——
此刻,他满脑子都是美酒佳肴和嘉奖,疑虑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片刻后,袁履谦带着冯虔等人,率数十名健卒出城“相迎”,满脸假笑:
“将军恕罪,夜间开城恐有叛军偷袭,您可暂宿城外驿馆,明日一早,我陪您入城饮宴领赏。”
颜杲卿与袁履谦早已暗中策划,准备在城外设宴,以假意归降为名,伺机斩杀叛军将领,以削弱安禄山的势力。
李钦凑毫无怀疑,只当守军谨慎,当即率亲兵随袁履谦进入驿馆——
他不知,这驿馆,便是他的埋骨之地。
袁履谦故作热情,设宴款待李钦凑与潘惟慎,席间频频劝酒,满口“将军劳苦”“仆射器重”。
二人贪杯,几轮劝酒过后,早已醉意醺醺,警惕尽失。
汪京与唐小川扮做侍卫,分立宴席两侧,袖中利刃已出鞘半截,目光如炬锁定二人,只等袁履谦信号。
酒过三巡,李钦凑醉态尽显,握杯的手都在发抖。
袁履谦眼中寒光一闪,向汪京、唐小川点头示意——
时机已到!
汪京与唐小川对视一眼,杀机陡现,身形同时暴起!
汪京如鹰隼般猛扑而出,游刃剑快若惊雷,未等李钦凑从醉意中回神,手中剑直向其后心刺去。
李钦凑虽醉,但毕竟是沙场宿将,察觉到身后风声,急忙闪身,长剑只划破了他的衣袍。
“何人暗害我!”
李钦凑惊呼一声,酒意瞬间吓醒,却连抬手拔刀的力气都没有,踉跄起身,欲拔刀迎战,却脚步虚浮,一个趔趄扑倒在地,转身急呼道:
“曳落河何在!”
那边潘惟慎也已察觉异样,唐小川青嶂剑出鞘,剑气凌厉,一剑劈向此獠。
潘惟慎被唐小川逼到墙角,怒吼道:“曳落河!曳落河!救我!”
汪京一怔,曳落河?
那正是夜袭简寂观的匪徒!难道李钦凑与曳落河有关?
他正欲再问,却见李钦凑亲兵纷纷拔刀上前,想要保护主将。
颜泉明、冯虔等人立刻率兵杀出,截住叛军亲兵,厮杀声、金铁交鸣声震得驿馆梁柱簌簌作响,瞬间将庭院吞没。
驿馆外,叛军亲兵听到馆内厮杀声,顿时乱作一团,拔刀便要冲馆营救,却被崔安石、卢逖等人率精锐死死拦住。
刀光剑影纵横,血肉横飞间,喊杀声撕裂夜空,叛军被截得首尾难顾,惨叫声此起彼伏,尽显战场惨烈。
汪京欺身向前,剑尖直指李钦凑后心,厉声喝道:
“你是曳落河?”
李钦凑面露惊恐,颤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