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园娇红,萧景渊一身红衣站在其中,不显艳俗浮躁,倒透着如山一般的沉静和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他说话的语调依旧平静,可那双眸子紧盯着谢衍之,句句都是质问和指责。
每一句话都重重砸在谢衍之脸上,也落在秦晚姝耳中。
她看着身边男子棱角分明的侧脸,心头不由又是一动。
他每次出现的都很巧合,却又很巧合的每次都在她危急时刻出现,又能及时替她解决难题和困境。
查嫁妆一事是这样,文儿走丢的时候是这样,而如今,也是这样。
他在为她撑腰,也为她讨公道。
萧景渊话音落下,满园的附和声响起。
“太子殿下说得对啊!人家秦大小姐被诬陷被欺负了,你谢二郎一句对不起就揭过去了?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?”
“他还反过来打着孝道的旗子逼秦大小姐回谢家那个狼窝呢,怪道人家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,他两口子还真是一样的不要脸心机深,恨不得把秦大小姐敲骨吸髓了。”
“谢家若不能给秦大小姐一个说法,就放秦大小姐自由!日后婚嫁随她,谢家不能干涉!”
说到最后时,这些郎君们情绪越发激动,甚至有人站起身,准备随时出手把谢衍之和柳清瑶丢出秦府。
谢衍之死死捏紧手指。
这群恶狼,哪里是真的帮秦晚姝主持公道,他们分明是看上了秦晚姝,希望她是自由身,他们好有机会把她娶进自己的家门!
包括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,也绝对藏了心思!
可他,偏不会放秦晚姝自由!
“太子殿下所言甚是,是晋元疏忽了,谢家确实得给长嫂一个说法,晋元也该给长嫂一个说法。”
谢衍之的语气轻柔极了,脸上满是歉疚和恳切,“求长嫂给晋元一个机会。”
一边的柳清瑶看着谢衍之这样,心头一阵发堵。
他居然把所有的羞辱都忍了,姿态放到了最低求秦晚姝。
这是她认识的谢衍之吗?衍之明明心高气傲,从不受委屈,甚至对她,都没有这般曲意迎合过。
秦晚姝凭什么有这样的优待?
柳清瑶恨得咬紧牙关,口腔里溢出腥咸的血味,嫉妒就像是一把刀,刺入她的胸口胡乱搅动,几乎让她失去理智。
可下一刻,她又听到了谢衍之的声音。
“长嫂,清瑶构陷你一事犯了家法,回家之后,我会请祖母出面,用家法罚她,而清瑶如此行径,我也不肯容她,所以……”
谢衍之顿了一下,加重了语气,“我愿贬妻为妾!”
贬妻为妾?
谢衍之的话惊得全场都寂静了几分。
萧景渊眉梢微动,转头看向秦晚姝。
秦晚姝勾起唇角,笑容嘲讽玩味。
谢衍之还真是聪明,能想出这种折中的法子来。
柳清瑶却眼前一黑,身体险些歪倒。
谢衍之居然要让她做妾室?
她转头难于置信地看向谢衍之,声音颤抖,几乎不能成句:“你,你要让我……”
“清瑶!”
谢衍之却蓦然转头,眸光锋利如刀,眼底却含着浓郁的警告,“别忘了你来之前答应过我什么,大局为重!”
那抹浓郁的警告让柳清瑶瞬间清醒,她的身体还在抖,牙齿却咬住了唇瓣,掐断了原本要说的话。
来之前,她答应过谢衍之,不论用什么法子,都要求得秦晚姝的原谅,要把秦晚姝和谢景文请回谢家去,如若不然,谢衍之就不得不休了她。